甲板清空之后,一部分信了新神的兄弟于‘处女号’的船头处朝北而跪,祷告起来。人数不是很多,大概有二三十的样子。他们虔诚的样子好像根本不是流氓,而是皈依于主几十年的信徒。祷告的过程很是繁琐,风暴光是看看,就觉得颇为麻烦——第一步是诵读,诵读他们所谓的‘真理’,因为不是通用语的,所以风暴根本听不懂其中的意味;第二步是跪地叩头,要双膝跪地,然后以双手扶住额头,谦卑而恭顺地磕下去,总共需要跪拜五次,且不能快也不能慢,否则就是对主的亵渎;第三步是盘腿而坐,闭眼默背‘真理’;第四步则是重复以上的动作五遍。
回忆,不禁涌上心头。
守灵夜当晚,骷髅上位,元老院被强制解散,庸医被其摘下脑袋,不服从新任大哥的兄弟被当场处决。灰狐成了此次叛乱的罪魁,与其相关的人,不是上了追杀令,就是被骷髅关进了水牢。
灯丝算是个‘识时务’的人,所以在变故出现的那一刻,他便拥戴起了骷髅,所以他的组,也得以保全了下来。但除了毒牙之外。毒牙是被骷髅折磨死的,四肢断了,耳朵鼻子眼睛都没了,浑身的骨头似乎也碎得不成样子了。后来,埋葬他的兄弟告诉风暴他们:他软得像是一滩泥,仿佛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灯丝当时就吓了一哆嗦,他战战兢兢地对他们说:以后都老实点吧,咱们这位新大哥,似乎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嗜好。
风暴心想:他不仅有常人难以理解的变态爱好,还他妈强得离谱……庸医弄出来的那几个怪物瞬间就被他秒杀了……所以不老实又能如何?去跟他硬碰硬吗?老子才不去呢!老子还想活命呢。其实最应该注意态度的是你,灯丝。因为在他上位之前,你可是一直在同他对着干……甚至还总拿‘刀哥’说事……
风暴总有一种预感——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里,灯丝会死于非命。
但直到现在,灯丝也没死。他不仅没死,反倒还成了跪拜信众的一员。‘新神’,是那些黑袍子带来的。据说这位全知全能的主,能将所有人带入‘天堂’。
按照灯丝以往的性格,他根本不可能信这个,所以风暴不禁怀疑,他是在向新任大哥骷髅主动示好。他甚至连性格都改掉了——以前的他,脏话连篇,暴躁非常,而现在的他,谦逊有礼,不急不躁。
风暴不禁感叹:人为了活下去,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这真的有用吗?骷髅虽然和这些黑袍子走得很近,但他似乎并不信他们的‘新神’。风暴从来没见骷髅祷告过,也从未在他口中听到过一星半点有关‘主’的话题。
这时,他看到小白的手下‘甲壳虫’向自己走了过来。他的回忆被打断。小白因为骷髅的上位,成了帮中实际上的二把手,什么亲卫队队长、冰墅安保负责人、行刑队副司令、外务行动官、强有力右手代理人等头衔,统统归到了他身上。其实,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小白都是远远不够格的,但谁让他是骷髅最衷心的‘狗’呢,‘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似乎永不过时。与之相对的,便是小白那群臭鱼烂虾般手下的傲慢无礼了,仗着自己大哥的升迁,那群没见过世面、连给风暴提鞋都不配的废物,居然敢用命令的语气同他说话了。
“喂,小白哥叫你去214。”甲壳虫一扬下巴,傲慢地对他说。对方似乎连个称谓都懒得给他。
我没名字吗?我他妈叫‘喂’?
风暴没好气地问,“去做什么?”
“给那个白头发老头送点吃的喝的,小白哥怕他饿死。”甲壳虫再次一扬下巴,眉宇间透露出瞧不起人的味道,又用下巴努努一旁的餐车,“随便挑点什么,虽然冷了,但还能吃,我刚尝过。”
这是把我当成打杂的了?
这应该是甲壳虫的活,不过他不想做,于是就临时找上了风暴。放在以前,他敢吗?但风暴既不想惹事,也不想制造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忍住脾气,走向餐车。
这辆餐车保存得还算完整,第一层虽然被子弹打成了马蜂窝,但相比于主战场那头的,还算比较全乎。他随便拿了个尚算完整的餐盘,然后拿起刀叉,切了几片面包和几块肉排。
甲壳虫就像监工似的站在一旁。
风暴心里这个恼火。
“别光弄吃的,再找些喝的啊。”甲壳虫啧啧两声道,“你是想让那货渴死吗?”
哪儿鸡巴还有喝的?你他妈瞎?你他妈看不见放置酒水的第一层都被轰烂了吗?
风暴真想狠狠骂对方一通,但他还是忍住了。
“那边啦,”甲壳虫皱眉,用下巴努向另一边——是个移动酒柜,它停在通往轮船下层的过道里,靠着栏杆,就像被人抛弃了似的,“哎呦,你可真蠢。”
风暴终于忍受不住,他瞪了过去。
对方一愣。
“你他妈看啥?”对方变了脸色,对方放下手来。
对方嚣张无比的样子,彻底激怒了风暴。
对方很瘦很矮,就他妈跟个猴子似的,风暴很确定,他一拳,就能让对方上西天。他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在跳,他感觉自己的牙齿被咬得咯咯直响。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暴揍对方一通。
但忽然掠过的骷髅身影,却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移开目光,道,“没看什么,我这就去。”他走向移动酒柜。
骷髅刚从下层上来,他在向身边人发布指令——“……把他们安排到这几个地方:剧院、主餐厅、酒吧、娱乐场。每个区域派三到五名兄弟值守。再从每个区域的人质内选出二到四名看起来比较镇定,有亲和力的人担任‘临时代表’,让他们建立‘人质委员会’。”
“大哥,把他们弄到剧院去我能理解,让兄弟们看着他们也能理解……但这个‘人质委员会’……我真没搞懂……”
骷髅道,“让人质管理人质,让人质监视人质,这样,我们的管理成本就会大大降低了。几千人,你还想挨个用枪指头不成?传达命令、维持秩序、收集所有人的信息,这些琐事要是让自己人干,三天都做不完。”
“那……怎么确保他们能配合呢?”
骷髅冷笑,“人类,是最为惜命的物种。不配合?为了活命,他们肯定会选择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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