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灰城迎来了建城以来最大规模的进攻。
城墙上所有还能运作的魔能炮全部开火，炮口在夜色中喷吐出连绵不绝的火舌，已经没有材料炼制丹药的药王谷子弟们也都扛着弹药箱在城墙和地下掩体之间来回奔跑，即便有着莫尘带来的一些备用丹药，但依旧杯水车薪，伤者还是很多。
梦千凝一人一剑站在灰城正门外，剑斩星辰横在身前，剑身上的星光在夜色中格外冷冽，一道高大的英魂虚影早已立于身后——雷皇姬无双单手负于腰后，眼神没有丝毫情感。
冲锋的魔族先锋队在距离她百步时纷纷露出了迟疑，那不是战术判断——是本能的颤栗。
它们感受到这个人类女子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并不全是来源于那些雷电，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东西，像万物归于寂灭前最后一瞬的寂静。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魔族感知危险的本能远比人类敏锐，它们怕的是她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拥有的那个权柄的雏形。
方砚握着刀站在城墙上，本来已经准备服下暴魔丹跃下去和梦千凝并肩战斗，但在感受到那股隐隐要毁灭一切的气势后，他默默松开了握刀的手。
“去支援南门，正面暂时不需要支援了。”他对身边的士兵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敬意，“她一个人就够了。”
星羽则是镇守在东北角，三度融合状态下的光明火虫甲在夜色中像一颗低空飞行的流星，火焰羽翼每一次扇动都会在城墙外侧刮起一道灼热的飓风，将攀爬上来的魔族先锋扫落。
他身后一波又一波的小型影狼朝着敌方发起了冲锋，有一部分钻入了阴影中，源源不断地侦查着敌方的动向并及时汇报回来。
“东侧第三波魔族，距离城墙两百步。”
他在通讯器里快速报出情报，语气平稳。
然后他目光突然看向某一个方向，接着迅速收拢火焰羽翼，整个人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在空中划出一道燃烧的弧线，将一只正试图从侧翼绕过防线的红色身影撞飞出去。
烈驹在半空中调整姿态，朝他喷出一口幽绿色的火焰，星羽不闪不避，让火焰正面撞上自己的火焰羽翼——对方的火焰在神火金乌面前完全造成不了任何伤害，火焰散尽后他毫发无损，反手一记星虫角撞将其击退。
“原来是你。”星羽淡淡地看着有点气急败坏的烈驹。
“死来！”
烈驹全身魔气涌动，全身魔纹也被完全激活，朝着星羽冲了过去。
此时的莫尘正站在城墙内侧的通道上，贝尔扫描出来的数据正在眼前疯狂刷新，将城墙上所有魔能炮的炮位、弹药余量、冷却状态、以及每一波魔族冲锋的方向和兵力配置全部标注出来，在他意识深处生成一张动态的战场全息图。
他不是不能打，他的魔能甲和序列武器随时可以投入战斗，但他知道自己的角色不在这里，况且有更大的鱼儿还没咬钩。
正面战场有梦千凝，东西两侧有星羽和那支百人赤金级精锐，就连重伤的方砚都亲自上阵指挥的情况下，他们需要一个人在后方统观全局。
他是这场防守战的大脑，没有到那个地步的情况下，大脑不能亲自上去拼刺刀。
“东北角弹药还剩两箱，补给从地下仓库走东侧通道最快。”他对着通讯魔具迅速下达指令，“阿沅，你那个炮位先停火，等下一波冲锋到城墙根再打，西侧炮位的射角往左偏十度。”
没有人质疑莫尘下达的命令，九号基地的二把手就是让人信服的最大依仗。
阿沅在通讯器里应了一声，她的声音有点喘，但在收到命令的那一瞬间，身体自觉地行动起来。
总攻持续了整整一夜，灰城的守军和莫尘带来的百人精锐配合默契，以城墙为依托节节抵抗，硬是顶住了魔族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黎明将至时，和星羽打得难舍难分的烈驹再也按捺不住，他朝着某处怒吼道：“你们还要看戏看到什么时候？！”
这声怒吼传遍了整座灰城，所有人听到的一刻不由内心一惊，唯独方砚脸色更加沉重起来。
还是来了吗......
灰城的南面战场，一个身型如同一座小山的褐色魔族一步一步地迈向战场，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充满了强大的力量感，坐在他肩上的是一个身材火辣的红色魔族，这两个魔族一出场就给全场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烈驹，注意你的语气，再这样跟阿云说话我就废了你！”那蛮魔族的声音大到覆盖整个灰城。
烈驹闻言敢怒不敢言，脸色阴沉得要滴水。
虽然同为魔爵，但他们却不一样，蛮破和烈云可是被天魔族招揽的魔族天才！自己只是炎魔族赐予的魔爵之位，跟天魔族赐予的魔爵之位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好啦，破哥，我们跟蝼蚁生什么气？”烈云的声音妩媚无比，望向蛮破的眼神充满柔情，“快点打下这座城，我们还要前往首都，可不能让那位魔主等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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