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拿着书本的指节泛白，页面上后续露骨字迹令她面红耳赤。
喉间似是被什么堵上，一个字都读不出来。
马车里良久的寂静，让气氛有些异常。
姬秉之微微抬眼，当看到旁边豆芽菜紧握书本，满脸涨红时，觉逗弄对方得很好玩。
“怎的不继续读？”
柳依依猛然抬头，眼眶里蓄满委屈泪水，“好玩吗？用这么污言秽语逗弄我这个小玩意很好玩！”
姬秉之下意识脱口道，“这就污言秽语了，比起挽香阁那些入耳靡靡之音可差太远。”
柳依依猛地僵住，所有的羞耻愤怒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是最近王爷给她好脸色，让她吃好的穿好的，忘了自己曾沦落至青楼妓馆，忘了自己的自尊心在进挽香阁那一刻就溃散了。
此时此刻，到底在矫情清高什么。
明明都决定当好最后几天取乐的小玩意，怎么就没能忍住。
比起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自尊自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明明在挽香阁听过比书上更让人难以入耳的话，那时也不曾有今日这般让她觉得屈辱。
她微微低着头闭上眼睛，随意抹了把眼角流出的泪珠，压下心口那股难言酸涩。
再睁眼，目光落在书上，局促又机械式的继续读，“金针
……”
“行了。”
姬秉之突然打断，他不知为何看到豆芽菜那委屈巴巴的模样，一阵烦躁。
以往跟在他身边的女子，也不是没有读过这一章男欢女爱。
那一个个读的那叫个销魂勾人，甚至有的还边读边凑到他身边撩拨。
但面前这个豆芽菜……
他眉头紧蹙，明明都是挽香阁的花魁了，虽不曾被破身，但身在挽香阁定经过老鸨多方培训，对这些男女之事了然于心。
只是让读个画本子，又不是真让她做什么，何故如此羞涩委屈至此。
”停车。“
驾车的青梧听到自家主子声音，“吁”了一声，停下马车。
接着，柳依依从马车上下来，一直都低着头匆匆回到后面马车上。
马车继续行驶，柳依依回到自己马车里眼眶通红一言不发。
秋娘想关心又不敢贸然多问，毕竟她知晓姑娘是从主子马车下来的，而她也只是一介下人，怎敢过问主子的事。
前头马车里。
姬秉之觉得越发烦躁，满脑子都是豆芽菜那委屈又倔强的神色。
捡起话本子看向里面内容。
那些他不知听过多少遍看过多少遍的香艳语句，在此刻却掀不起一丝波澜。
甚至隐隐有些厌恶。
随手把画本子扔到旁边，靠着软垫闭上眼睛假寐。
以前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子那个不是倾其一切。
别说这些露骨艳词。
就是让她们当众脱衣，也都争先恐后。
只为讨得他欢心，从而换取她们想要的利益。
但脑海里一遍遍浮现柳依依那颗豆芽菜泪珠滚滚的模样。
跟受惊的小白兔惊恐，委屈，羞涩，还带着一丝倔强。
好像让她读那些香艳语句是羞辱她似的。
越想心底烦躁越重，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突然睁眼，对外头驾车的青梧喊道，“快点，咱们先行。”
“是。”
前头马车越来越快越来越远，后面柳依依这辆本就是普通马车，就算想追也追不上。
索性也不再追，晃晃悠悠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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