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泉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胡兆康的神色,看到胡兆康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他的心中不由得更加忐忑,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我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不敢耽搁,连忙就去家里找到了亲家母,把这件事告诉了她。亲家母一听德福被抓走了,当场就急坏了,非要立刻来找您,我劝了她一路,可她根本不听,非要闯进来见您,希望您能想办法,尽快把德福救出来。”
沈万泉说完,便低着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等待着胡兆康的回应。
他知道,胡德福是胡兆康的独子,胡兆康向来对胡德福寄予厚望。如今胡德福被市刑侦支队长冯天龙抓走,胡兆康肯定会非常生气,而这件事,也牵扯到万泉建设,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黄美娜听到沈万泉说完,又忍不住哭嚎起来,她上前一步,抓住胡兆康的胳膊,眼神中充满了哀求,语气激动而绝望:“胡兆康,你听到了吧?冯天龙把德福抓走了!你赶紧给姓冯的打电话,让他把德福放了,不然德福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跟他拼命!”
“冯天龙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刑侦支队长,也敢动我的儿子,他是不是活腻歪了!”黄美娜一边哭一边嘶吼着,“我不管德福到底犯了什么错,他都是你的儿子,是我们胡家的继承人,你必须将他救出来!你要是不救他,我就不活了,我就在这里大闹一场,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市委书记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让你颜面扫地,让你这个官也当不成!”
胡兆康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黄美娜,又想起沈万泉刚才说的话,心中的怒火再次窜了上来,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
市刑侦支队长冯天龙,他当然认识。
坊间传闻,冯天龙为人正直、铁面无私,办案向来不讲情面,哪怕是面对权贵,也从不退缩。
他万万没有想到,冯天龙竟然敢在没有提前向自己打招呼的前提下,就直接抓走自己的儿子胡德福,这无疑是在挑衅自己的权威,不把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放在眼里。
胡兆康的手指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感,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他知道,黄美娜说得出做得到,若是自己不答应她,她真的会在这里大闹一场,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胡德福是他的独子,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被警察抓走。
妻子有句话说的不错,不管胡德福到底犯了什么错,他都要先把人救出来,再慢慢调查事情的真相。
胡兆康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和戾气,缓缓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黄美娜的手背,语气沉声道:“好了,你别哭了,我知道了,德福是我的儿子,我不会不管他的。你先冷静下来,待在这里等我,我现在就给冯天龙打电话,问清楚情况,想办法把德福救出来。”
黄美娜听到胡兆康答应救胡德福,抽泣声渐渐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胡兆康,眼神中充满了期盼和担忧,说道:“你说话算话?你真的能把德福救出来?胡兆康,我告诉你,你可不能骗我,若是德福出了一点事,我跟你没完!”
“我说话算话,不会骗你。”胡兆康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你就在这里等着,不要再胡闹,我很快就会给你答复。”
说完,他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缓缓地拨通了市公安局长吕大海的电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心中暗暗盘算着,吕大海若不能把德福放出来,他一定剥了对方的皮。
至于刑侦支队长冯天龙,胡兆康心里早已判定他“死刑”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静谧,只剩下胡兆康等待电话接通的沉重呼吸声,以及黄美娜压抑的抽泣声。
沈万泉依旧低着头,站在一旁,心中忐忑不安,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即将来临。
办公室外的走廊里,李义送完程乾回来,正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只能侧着耳朵,偷偷听着里面的动静,心中充满了惶恐和不安,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最终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午后的阳光透过厚重的落地窗,斜斜地洒在渭州市委书记胡兆康的办公桌上,将红木桌面映照得泛着温润的光泽,却驱不散办公室里骤然凝聚的冰冷气息。
办公桌上,一份刚批阅完毕的全市经济工作汇报摊开着,钢笔尖还残留着些许墨渍,而胡兆康的右手已经紧紧攥住了桌角的红色座机听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而急促。
听筒冰凉的触感贴着耳廓,指尖已经按下了市公安局长吕大海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前三位,喉咙里滚动着一股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
指尖悬在最后一位数字上,只差轻轻一按,就能拨通吕大海的电话,将这满肚子的怒火倾泻而出,甚至可以当场下令,让吕大海立刻把冯天龙叫过来问责,把儿子安然无恙地接回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他滚烫的怒火上——警方办案,向来讲究证据,尤其是市刑侦支队长冯天龙亲自带队抓人,更是慎之又慎,绝不会无缘无故抓人。
胡兆康在官场沉浮数十年,从基层一步步走到市委书记的位置,见过太多的风浪,也深知其中的门道。
公安系统虽然归地方党委领导,但在办案上,有着相对的独立性,尤其是涉及到刑事案件,没有确凿的线索和证据,谁也不敢轻易出手,更不敢轻易动一个有背景的人。
胡德福是他的儿子,这层身份,整个渭南市的公安系统无人不知,冯天龙不可能不清楚,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抓了人,这说明,要么是胡德福真的犯了事,而且事情还不小;要么,就是背后有更大的隐情,有人故意借警方的手,来动他胡兆康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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