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芸瞥见钱克海在旁边微微皱眉,竖着耳朵听她们说话,她就冷冷地说:“你们都把我当成什么了?做买卖吗?哈哈,搞笑,太搞笑了吧!”
看到母女俩谈不到一块去,钱克海摇一摇头,吃了一小块月饼,干咳几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对谢杏芳说:“钱龙那里有点事,我先过去看看。”然后微笑着对古芸说,“你妈有点啰嗦,不过都是为你好,她一路带着你走到今天,也挺不容易...”说完,一个人乘着皎洁的月色,开车出门去了。
古芸听见钱克海说“她一路带着你走到今天也挺不容易”时,眼眶立刻湿润了,感觉对面端坐的妈妈很可怜。
可是在银白色的清辉下,谢杏芳看不清女儿在流泪,而古芸看着她的头发时,上面好像飘落下来了一层冷冽的白霜了。
她想,唉,妈妈真的变老了,又老了一层了…
后来,天上的圆月往西边慢慢沉落的时候,她禁不住拨打黄政的手机,第一次听到的是忙音,第二次拨通了,等了许久没人接,第三次以后就干脆提示关机了。
古芸脑海里堵塞着中秋节时的那些事儿,没回过神儿来,午后的大风已从墙外呼拉拉吹进来,把满院子的紫荆花枝刮的东歪西倒的了。一片一片粉红花朵在风中坠落,地面上更加狼藉不堪了。阳光特别明亮而温煦,好像一下子回到熟悉的春天。
忽然,门口开进来一台红色的宝马轿车,车窗玻璃反射过来的强光非常刺眼。
“阿芸,你在愣想什么呢?”
“咦,怎么一地儿都是落花的呢?”
她的回忆是那么的入神,连谢杏芳开车回到家里,锁好车门,走近跟她说话时,她竟然也没点反应,满脑子依然是黄政的影子。
其实公司还没上班,但谢杏芳是个没有固定休息时间的工作狂。
一大早就叫上钱克海,俩人开车去了郊外的工厂。
在轮流值班的车间主任陪同下,仔细察看空荡荡的厂房,检查一丝无漏后才安心离去。
然后去了坐落在市中心的永辉大厦的外贸办公室。
坐了一会儿,钱克海说他有某个商会的晚宴活动,自己应酬就够了,叫谢杏芳先回去陪一陪女儿,于是她就一个人开车回来了。
“妈,我考虑了很久,”古芸望着谢杏芳,眼里闪烁泪光,说,“现在就去黄政家一趟吧。”
她走上去,忽然谢杏芳伸开双臂,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然后她把头轻轻伏在妈妈的柔软肩膀上,低声哽咽。
母女俩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温情的拥抱了。她突然感觉妈妈的肩膀没有以前那么硬了,那么宽厚了,熟悉而又陌生。
记得年少时自己非常自卑,每当被老师和同学问到自己爸爸在哪里,做什么工作呀,为什么你档案里总是不填写你爸爸的信息时,总是无言以对,心里就像流血伤口上被人撒上一把盐。
有时上学放学,看到身边的同学都是爸爸妈妈来校接送,而自己一个人背着大大的书包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路才到家,特别惆怅失落。
在班里某些调皮的男生出言奚落自己是没爹孩子甚至动手欺负自己的时候,为工作四处奔波的妈妈就会抽空到学校里找到那些坏学生大骂一顿,还找到班主任和学校领导理论,替女儿出气。
每一次妈妈为自己挺身而出时,她就觉得妈妈特别伟大,特别了不起,简直是自己生命的全部。
那些落寞的青葱岁月里,每当孤独无助的时候,她是多么期待妈妈的温暖拥抱。每一次妈妈的拥抱都带给她无穷的快乐,希望,慰藉,至今难忘...
去黄政家前,她不甘心,再拨打黄政的手机,依然是关机的提示,似乎是永久换号了。她心里想,服了,服了,真是服了,换号也不说一声,就直接玩失踪。
放下手机,又给黄政的妈妈张秋秋打电话,那头立刻有说话声,听到是古芸,就很诧异起来,说道:“好久没见你了,古芸,什么情况?”
古芸说道:“找了黄政几天都找不到了,想去你家看一看他。”那头说道:“哦,这野孩子呀,这两天都出去疯了,没回家,也不知道去了哪儿玩———哎呀,不对啊,他不是说找你玩去了吗?怎么你还在问他?”
古芸郁闷死了,真想直接把电话挂了算了。那头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古芸啊,没关系,你先过来吧,我打电话给他,让他现在就回来。”
古芸开谢杏芳的宝马轿车去黄政家,临行之前,谢杏芳说要跟她一起去。古芸阻止她说:“不用了,妈,你在家了,多大点事,还要你费心啊。”
谢杏芳急忙往车里塞几瓶茅台,马爹利,几条高档的中华香烟,还有精美盒子装着的绿色翡翠手镯。
古芸推着妈妈的手连连说:“不用,不用了,妈,别搞那么复杂,别人看了多不好啊。”马上被谢杏芳说了:“你不懂,到了黄政家一定要亲口说带给他爸妈的,就当是你的心意,知道吗?别忘了,一定听妈的话啊!”
古芸看妈妈说得那么在乎,就不好再推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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