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纯善的人,在任何世道都不会有好下场,就像佛祖割肉喂鹰,割出的肉永远都不会再长回来。
“改变不了。”褚令的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选择告诉她这个残忍的事实,“就算是皇帝也只能用权力镇压住邪恶,但却无法阻止邪恶滋生,那些所谓的太平盛世,不过是强权累积下的太平。”
他回答的十分清晰,也足够残忍。
时春分沉默半晌,抬头道:“这就是你想要权力的原因吗?”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或许也是为了镇压邪恶。
褚令微微一怔,摇头道:“我没那么伟大。”
他不肯承认,可时春分相信他有,不然他不会在万千女子里选中这么愚蠢的她,他想守护的东西一直与她一样,他们是有同样目标的人,只不过选择的道路不同。时春分选择坚守自己,而他选择改变自己去镇压世界。
时春分笑了起来,踮起脚尖亲吻他的下巴,“你有,不然你不会去救翁振海。”
褚令那么讨厌翁振海,只要在救人的时候顺手把他杀了,说他死在了漕帮的人手里,时春分也绝对不会怀疑什么。可他没这么做,他还是把翁振海带了回来,即便对方已经成了个废人。ωωw.Bǐqυgétν.net
褚令被她亲的下巴痒痒的,很快俯身将她抱了起来,“那么现在……是你回报我这个伟大的人的时候了。”
……
翁振海在褚家住下了,时春分更加不能这么快返回柳州,对方好歹是她的朋友,她总得帮忙照看点伤势,虽然褚令并不喜欢她这么做。解决了漕帮的事后,褚令变得更忙了,据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势要将马匪一网打尽。而因为孙梦音的事情,定水镇县令变得无比配合,谁让褚家放下了话,什么时候解决马匪,什么时候就娶孙梦音过门。
褚令跟马匪决战的那天,天空黑压压的一片,随时会下起暴雨,他带着褚休穿上盔甲,一大早就骑着战马出门,叮嘱时春分等人无论如何都不要踏出府邸,褚严则跟往常一样留在府中压阵,顺便保护府内的家眷。
褚令和褚休走了没多久,大雨就瓢泼而下,为这场战役增添了许多神秘的色彩。
时春分站在窗前,望着哗啦啦的大雨,忍不住开口,“他们会平安回来的吧?”
离燕在旁边应声,“当然。”
许是这样等待太过漫长,时春分没站一会儿就挪动了脚步,“翁公子那边有没有人通知他不要出去?”
离燕愣了愣,很快摇头,“不知道大爷有没有安排。”
“那我们去看看吧。”时春分走出了房门。
一行人来到翁振海的房间,他正用拐杖支撑着自己艰难地练习站立,他这双腿算是废了,褚令特地找人给他定做了一台轮椅,可他仍然想努力努力,至少上茅房的时候不再需要别人搀扶。时春分等人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练的满头大汗,可仍然摇摇欲坠,一副随时都要摔倒的模样。
时春分脚步一顿,并没有上前搀扶,而是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进门,“你的状态看起来一天比一天好了。”
翁振海一愣,回头看见她们,很快笑了起来,“是啊,今天我靠自己站了很久。”他得意洋洋地炫耀着,完全没有半分自卑之态度,看得时春分放下心来。
“你真厉害。”她真心地称赞道:“大夫都说你的毅力与众不同。”
“嘿嘿!”翁振海大笑几声,很快坐回轮椅,定定地望着时春分,“你们这个时候过来找我,恐怕不是为了夸我这么简单吧?”
时春分在屋内坐下,微微点头,“不错,今日阿令要去与马匪决战,叮嘱府中上下不得出门,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消息,所以特地来通知你一声。”
“原来如此。”翁振海松了口气,“他的确没派人通知我,可能是看我这个残废不便出门。”
这话带着几分自嘲,听得时春分紧张起来,“应该只是一时疏忽,阿令不会这么想。”
见她如此紧张,翁振海笑了起来,“开玩笑而已,你不必这么认真。”
时春分定定地看着他,“我没法不认真,我不希望你的心里有刺,如果你觉得难过的话,随时可以告诉我。”
翁振海的眸子黯了黯,但脸上笑容不变,“真的没事。”
见他如此坚持,时春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关于那些马匪的来历,你们漕帮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这才是她来的真正目的,她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能不能帮到褚令。
翁振海一愣,认真地思考起来,很快道:“还真有。”
若非时春分问起,他一时间也不会想起,“这定水镇常年饱受马匪困扰,可马匪真正猖獗起来,却是在褚家进驻之后,所以这些马匪应当是冲着褚家来的。”
这一点时春分早就知道了,不禁有些失望,“是吗?”
翁振海看出了她的敷衍,笑着道:“除此之外,我还知道马匪与定水镇衙门有勾结,甚至知道他们背后的靠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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