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重点。”翁振海气急道:“你说他们要是看中我的兄弟姊妹也就罢了,竟然想要扶持我四叔的儿子,这不是完全没把我爹放在眼里吗?这些年来,我的确是个纨绔子弟,可我爹他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被这些人算计?!”
见他气得不是自己被轻视,而是在为他爹打抱不平,时春分倍感欣慰,“如果翁老帮主听到你所说的,一定会十分高兴。”
提到他爹,翁振海的眸子黯了下来,“可惜他老人家的身体已大不如前,我根本不敢拿这种事情去打扰他。”说着,他本能地拿起杯子想借酒浇愁,茶入口中才意识到这不是酒。
看着他的动作,时春分笑了起来,“借酒浇愁愁更愁,与其用醉酒来麻痹自己,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清除障碍,排除异心。”
见她说得如此直接,翁振海很快眯起了双眸,“今天我来赴约就是想找你商量一下,只凭我自己的本事恐怕很难制得住那些长老,倘若向你们褚家借兵的话,你们有哪些条件?”
“借兵?”时春分和褚休均是一愣。
虽然他们料到了翁振海需要他们的帮助,却没想到他竟已局促到这个地步,堂堂翁家大少爷,漕帮的少帮主,竟连手底下的兵都不够,真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活过来的。
似是看出了他们的想法,翁振海汗颜道:“以往我前呼后拥,漕帮的人全都听我的口令,所以我从未想过要单独培养心腹。就算有……也不过少数几个,跟我大堂兄那些死忠党没法比,他不仅收服了帮中大多数长老,还暗中出钱帮他们培养势力。最重要的是,这些人过去表面上都站在我的这边,直到我昨天回去跟他们闹掰,才恍然发现自己的手下并无可用之人。”
见他说得如此详细,时春分很快打消了心中的疑虑,答应道:“帮是可以帮你,但我们褚家也不会白白借兵。”
翁振海明白她的意思,“你放心,事成之后挖河道的事情我不拦你们便是。”说着,他又自嘲地笑笑,“我也没本事拦你们。”
这一点倒是真的,如果褚令怕他拦着,根本不会接下朝廷的这桩差事,只是目前还不愿与他撕破脸罢了。
可时春分担心的却不是这个,她想趁机帮褚令将翁振海收为己用,倘若漕帮肯答应起义,褚令将会事半功倍。
就在她张嘴想说的时候,褚休突然轻咳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语,“咱们坐下这么久,也不叫点吃的?”
时春分微微一愣,她知道褚休不是贪嘴之人,这么说必然是在提醒自己,所以很快咽下口中的话语,答应道:“先叫些茶点吧,我也有些饿了。”
翁振海微微点头,这是他选的茶楼,自然没人比他更熟,他很快叫来小二,点了一堆茶楼的招牌,这才继续道:“你们最多能借我多少兵马?”
见他问得如此直接,时春分的心里也有了疑虑,很快笑道:“兵马的事情一向都是由阿令掌管,我只能暂时先帮他答应,但具体能借多少,还得与他商量了再说。”
“嗯。”翁振海料到了她不能做主,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望向褚休,询问道:“褚家二少爷也不能做主吗?”
若在以往,褚休和褚令关系不好,必然会被他的话所激,拍着胸口承诺他一些事,可这次他稳重多了,只淡淡点头,“是啊,我也得问过大哥才行。”
翁振海的眸子暗了暗,若无其事地开口,“褚大少爷还真是说一不二。”
这话出口,时春分和褚休几乎可以断定对方另有所图。
时春分不悦道:“他是三州巡抚,也是褚家唯一的官,调动兵马的事情自然只有他能做主。”
“话可不能这么说。”翁振海直言道:“褚家当了柳州首富这么久,难道就没有一点自己的势力?”说着,他似笑非笑地望向褚休,“堂堂褚家二少爷,一点死士都没有培养?”
褚休眯起双眸,漠然道:“我跟你一样素来纨绔,没有扶持自己的势力有什么好奇怪的?”
翁振海无言以对,半晌说不出话来。
见他要兵马要的如此急切,时春分心里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但还是客客气气地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没办法再等下去?”
翁振海抬眸看了她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昨天我与那些长老吵得面红耳赤,今天又单独出来见你们,我怕自己回去后没多久,他们就会动手将我软禁起来,到时候想跟你们联络也不行。”
“原来如此。”时春分垂下眸子,表情黯了下来。
她再蠢都好,也听出了翁振海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若他真的担心这个,大可在出来的时候带走自己的所有兵马,再倾尽所有与他们相商,可他不仅没有,还选择单刀赴会,压根没有考虑自己回去的后果,这足以证明形势没有他嘴里所说的那么危急,他很大可能是在胡说八道。
见她的态度明显淡了,翁振海的语气稍有缓和,补充道:“其实原本我跟他们还没有闹得这么僵,若非你将阿丁的尸体送回漕帮,他们也不会如此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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