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纪小满气得差点没厥过去,“古往今来,哪有正妻跪妾的?!”
“那就从褚家开始,从你开始。”时春分坚持道:“我身为褚家的当家,不能让这里成为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即便是你也不例外。”
“大嫂……”褚休还想再劝,触到时春分森冷的目光,终于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见此状况,纪小满冷哼一声,不得不开口妥协,“是不是只要我按照你说的做了,你这辈子就不会再提这件事?”
时春分的目光沉了沉,冷冽道:“当然。”
倒不是因为她原谅了这二人,而是她不想让生者也走投无路。
“好。”纪小满一口答应,“将来回到柳州的时候,我纪小满便捧着灵位三跪九叩去见他们,让他们安息,这下你满意了吧?”
时春分这才放下筷子,站起了身子,“深夜叨扰十分抱歉,我先回去休息了,这酒菜你们自己慢慢吃吧。”
说着,她看都没看那二人一眼,径直离开了现场,身后是褚休和纪小满无奈、愤怒又不甘的模样。
时春分在自己房间里等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褚令才风尘仆仆地回了府邸,大概是知道时春分为了等他一夜没睡的事情,褚令连盔甲都来不及换就直接进了时春分的房间,时春分一眼就看了他盔甲上的斑斑血迹。
“马匪都抓到了?”她主动询问道。
褚令叹了口气,随手将头盔放到一边,无奈道:“抓到了两个捣乱的,但他们的头目和巢穴还是不见踪影。”
“怎么会这样?”时春分拧起了眉头,“按理说马匪声势浩大,巢穴是怎么都隐藏不住的,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褚令一边除下盔甲,一边解答她的疑惑,“如果那些马匪从出寨到进城一直都是驭马而行,那自然是很容易追寻到他们的踪迹,可他们一个个都狡猾得很,每次都假扮商人或游客徒步走到这个镇子,然后不知从哪儿弄来马匹和武器在镇子里大开杀戒。别说镇民反应不过来,就是我在定水镇布下的眼线,到现在也没查到他们总共有多少人,以及头领和老窝在哪儿。”
“进了镇子才上马?”时春分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莫非镇子里有接应的人?”
“不止有,而且还不少。”褚令的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接应他们的人不仅在镇子里有据点,可能跟当地官府也有勾结,就是不知道他们勾结的是本地县衙,还是那远在京城的天子了。”
时春分吓得捂住了他的嘴巴,“郎君慎言。”
褚令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很快抬手握住了她的掌心,顺势低头亲吻她的手背,“你放心,为了防备天子的耳目,我身边所有的高手几乎都埋伏在这个院子周围,没人会听到我如何大逆不道。”
见他一本正经地说出如此叛逆的话语,时春分没好气地把手缩了回来,“来了定水镇这么久,还是没改变你的决心吗?”
褚令定定地望着她,苦笑道:“不是我想不想改,而是这偌大的昭国,早就容不下我们褚家了。”
“谁说的?”时春分蹙眉道:“只要我们好好经商,不进仕途,难道天子也会赶尽杀绝吗?”
褚令的眸子沉了沉,没有说话。
时春分意识到自己失言,很快道:“我不是让你放弃母亲的仇恨,只是咱们想走的路太难太险,我怕我们没有命走到最后。”
看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褚令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拥进怀里,“你要学着相信我才是,昭国如今内忧外患,朝廷早就不再像以前那般无法撼动了,之前的那波叛军只是其中一股势力,之后还会有第二股、第三股,而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冷眼旁观鹬蚌相争。”
“第二股、第三股?”时春分成功被他吓到了,“那柳州还会不会沦陷?”
“当然不会。”褚令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经历了母亲的事,现在最不希望柳州沦陷的便是朝廷,他们不会给我任何接触叛军的机会,所以我管辖的三个州都安全的很。”
“原来如此。”时春分恍然大悟,“这么说,天下一旦乱了,我们不仅不用担心,还可以躲在安全的地方养精蓄锐?”
褚令笑着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时春分瞬间明白了什么,“这么说,你愿意留在这里挖河道,就是在等天下大乱?”
“不止。”褚令拉着她向床边走去,“等是顺便的,借着挖河道收拢自己的势力才是我真正要做的事情。”
“那……”时春分还想再问,却已被褚令推倒在了床上,“娘子一夜没睡,还是早点休息吧。”
时春分瞪大双眼看着他,之后想说的话悉数被褚令吞进了嘴里……
二人折腾了一上午,时春分也不知道他一夜未归哪来那么多劲儿,只知道自己起身的时候浑身都痛,离燕将早就备好的午膳端了上来,目不斜视地放下,又目不斜视地出去,时春分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起来,“都怪你。”她没好气地推了褚令一把,“哪有大白天就胡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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