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倒是很为自己着想,时春分的眸子黯了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遇到这样的人,对她掏心掏肺,可却对别人的性命视如草芥,褚润是这样,褚休也是这样,全世界都可以怨他们无情无义,偏偏她不可以,因为他们对她好极了。
“阿休。”时春分抬起眸子望着他,表情前所未有地郑重,“能不能亲手给王霁雪和孩子刻个灵位?”
“啊?”褚休先是被她郑重其事的模样吓了一跳,在听清楚她的要求后,整个人也沉重起来,最后点了点头,“好。”
二人没再说什么,时春分带着离燕等人径直进了房间。
褚休下意识地上前几步想跟在她们后面,最后却停了下来。
在灵位刻好之前,怕是他没有在时春分面前说话的资格,这样想着,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现场。
离燕和绿桃一直注意着他,见他就这么走了,连忙对时春分道:“奶奶,二爷他走了!”
“嗯。”时春分头都没回,径直在房间里坐了下来。
离燕和绿桃对视一眼,又重复道:“我们说,二爷他走了……”
时春分这才抬起眸子,好笑道:“走就走吧,难道他不该走吗?”
“这……”二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无奈,“奶奶为王姨娘出头是好事,但二爷他说得也没错,这嫡子的事……”
“行了。”时春分再次打断,没好气道:“你俩是越来越多嘴了。”
见她不想再提此事,那二人只得闭上嘴巴,殷勤地跑前跑后,为她打水洗脸,再帮她收拾行李。
时春分长途跋涉还真的有些累了,简单梳洗过后便直接上床休息,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她睁开双眼,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这才想起褚令今儿去剿匪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她立即坐起了身子,“离燕,现在什么时辰了?”
离燕听到声音,迅速点亮了房间里的蜡烛,“回奶奶的话,已经戌时了。”
“戌时?”时春分立刻披上外衣下床,走到窗边张望,“父亲和郎君还没有回来吗?”
离燕摇了摇头,坦诚道:“没有。”
时春分担心起来,便让离燕伺候她换了衣服,匆匆向褚休的院子走去。
此时还不算深夜,褚休自然还没入睡,听到时春分大晚上的来找,立刻带着纪小满走了出来,“怎么了,大嫂,发生什么事了?”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时春分看到他身后的纪小满,目光微微一滞,很快道:“你父亲和大哥怎么还没回来?”
见她担心的是这事儿,褚休顿时松了口气,“这你就放心吧!那些马匪生性狡猾又骑着高头大马,他俩常常一追就追进深山老林,自然没这么快回来。”
“深山老林?”时春分拧起了眉头,“不会出事吧?”
“当然不会。”褚休拍着胸脯保证道:“跟在他们身边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谁出事都不可能是他们俩出事。”
得到了他的保证,时春分的心里安定了不少,目光这才再次落到纪小满身上,瞥了眼她的肚子。
纪小满察觉到她的目光,连忙扶着腰上前向她行了一礼,“小满给大嫂请安。”
若在以往,时春分和褚休必定会阻止她的动作,可因为王霁雪的事情,二人都站在原地没动,由着她行完了这一礼。
等到她直起身子,时春分才冷冷道:“好好养胎,可别出什么意外。”
她故意把“意外”二字咬得极紧,可纪小满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朝她笑了笑,“这是自然。”
时春分黑了脸颊,气得转身想走,可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再次转身走到褚休面前,“我要跟小满单独谈谈。”
“这……”褚休犹豫地看了纪小满一眼,见她点了点头,才答应道:“那就进房聊吧,我让下人给你们准备点酒菜。”
说着,他便扶着纪小满进了房间,然后自己识趣地退了出去。
时春分跟着进房,示意离燕和绿桃在外等待,自己一个人来到纪小满面前,冷冷道:“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纪小满看着她,神情同样冷漠,但眼眶却微微泛红,“我知道你心里怨我,可那王霁雪不是善茬儿,倘若她的身份跟我调换,你以为她就会放过我吗?”
她说得是那么地理直气壮,以至于时春分一瞬间有些恍惚,好像自己才是做错的那一个,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就回过神来漠然道:“斩草除根不对,剖腹取子更不对,小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忍了?”
“残忍?”纪小满的眼泪落了下来,忍不住哈哈大笑,“到底是谁对谁残忍?”
时春分拧着眉头看着她,显然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她笑过之后,直勾勾地看着时春分,眼里带着讥讽,“你还记不记得我来投奔二爷之前,曾经给你送了一堆东西?”
时春分微微点头,“记得。”
纪小满的双眼猩红,脸上满是讥诮,“你没有用过,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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