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查别人的账是辛苦,那此刻被别人查就是心累,他们俩胆战心惊,不知道自己这下要补回多少银子。
时春分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才将他们过去十年的账簿翻完,当看到最后统计出来的数字,饶是她心里早就有了准备,此刻脸色也有些难看。十年时间,三房不明不白的烂账足足有上千万两银子,难怪褚贵不争不抢,就算他天天吟诗作对,日子也比大部分纨绔过得舒坦,平均每年上百万两银子,在柳州买下一间青楼都绰绰有余,再加上他原本的月银,就连时春分这个褚家大少奶奶也无法想象他平时的生活有多么奢靡。
“一沓白鹿纸报一千两银子,每年光是笔墨纸砚三叔就得花十几万两。”时春分气得发笑,“别人是寒窗苦读,三叔是金银满屋,难怪这科举考了十几年都没个结果!”
听到最后一句,褚贵的脸色难看起来,“你可别太过分了,你以为谁都像阿令那样考个状元那么轻易的吗?”
虽然知道他的本意并不是夸褚令,可时春分还是弯起了唇角,“考状元自然并不简单,可像三叔这样每年为了‘考状元’花十几万两最后还没考上的,倒也是人间奇景。”
见她拐着弯儿来骂自己,褚贵愈发恼怒,“说了半天,你不就是想让我和你三婶补账吗?我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两条,你想要就拿去!”说着,他转身想走,却被离燕等人拦了下来。
“三叔何必急着离开?”时春分笑着道:“这一千多万两要你们一次性拿出来的确是有些为难,而且传到那些宗族长老耳朵里也不太好听,我可以帮你们把这一千多万两改成一百万两,但作为回报……我希望你们能帮我做几件事。”
“改成一百万两?”褚贵与曹迎春对视一眼,以他们现有的积蓄,这笔钱还是能拿出来的。
况且这是一劳永逸的事情,只要他们交了这笔钱,至少这十年的账以后不会再被清算了,他们没理由不答应。
“你想让我们帮你做什么?”曹迎春询问道。
时春分站起身子,在他们面前踱了两步,“第一,宗族长老的账不能无人去收,恐怕还得麻烦三叔去办。”
“呵!”褚贵气得发笑,“你这是使唤我使唤惯了吧?这么得罪人的事情你自己不做,次次都要我来,你这不摆明了让那些宗族长老以后与我割席吗?”
“割席又如何?”时春分反问道:“难道三叔还想纠集他们闹事,嫌这十年的账查的太少?”
“你?!”眼看他要发火,曹迎春连忙拽住了他,询问道:“那第二件呢?”
“第二……”时春分紧紧盯着褚贵,“奸夫的事情三叔已经知道了真相,我希望你别去找马太守的麻烦,他也不是你能轻易对付的人。”
褚贵的脸色愈发难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像是那么鲁莽的人吗?”对方是柳州太守,他疯了才会直接去找对方报复。
时春分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也不能找江湖人士偷袭或直接向朝廷告发他。总之,任何你能想到的报复手段,通通都不能用……”
“岂有此理!”褚贵大怒,“我的事你也要管?!”
见他算是默认了自己有这个想法,时春分眯起双眼直言道:“不管三叔想用什么手段都好,以那老狐狸的本事不仅未必上当,还很有可能随时反咬我们一口。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三叔一旦得逞,朝廷真的把马不为撤了,然后刘太傅又派另一个太守过来,那我们之前辛辛苦苦所做的,岂不是全都白费?到时候不仅要防着新的太守,还要防止马不为报复,难道这就是三叔想看到的?”
“这……”褚贵这才明白时春分在担心什么,脸色稍有缓和,“那难道就让马不为在柳州作威作福一辈子?”
时春分笑着摇头,“我们不是有他的把柄吗?朝廷让他来监视我们,可没让他来算计我们,更没让他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故意给您戴绿帽子。光是这一件事,我们就可以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向褚家下手,而大家也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褚贵冷哼一声,“说来说去,就是要让我一人吃亏,息事宁人。”
“的确是息事宁人。”时春分承认道:“但这可是为了整个褚家,难道三叔觉得自己没有从中得利吗?”
褚贵无言以对,半晌说不出话来。
见此状况,曹迎春连忙道:“你放心,这件事的利害我们心里都有数,你三叔和我这些年虽然对褚家没什么贡献,可也从未拖过褚家的后腿。你若信得过我们的话,此事就尽管放心。”
她都这么说了,时春分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道:“还有第三件事……”
“你够了吧!”褚贵忍无可忍地打断道:“逼我们补一百万两银子已经不算少了,还要我们做这么多事,你不如直接把我们关起来算了!”
曹迎春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前两件事都是褚贵的,第三件事搞不好就轮到她了,因为不知道时春分会怎样对付她,所以她的脸色复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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