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吹胡子瞪眼的,曹迎春没好气道:“谁叫你爱捡破鞋,人家摆明冲着你这个好女婿来的,你怪春分也没用!”
“那我总没捡破鞋吧?”褚顺忍无可忍道:“我好心帮你们大房打捞尸体,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他们一口一个破鞋,拼命地往褚贵心上插刀子,褚贵越想越觉得丢人,不等时春分回答,就冷哼一声躲进了马车。
等他走了,时春分才歉意道:“对不起,二叔,这次的确是我们连累了你,就当我们大房欠你一个人情,将来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还你。”
这话她说得真心实意,褚顺想再计较也没了理由,况且他一个长辈,哪有在大街上跟一个晚辈过不去的道理,只得摆了摆手,不悦道:“罢了罢了,谁敢要你的人情,还嫌麻烦不够多吗?”
说着,也不等时春分再说,就带着褚润离开了现场。
褚润由头到尾都没帮时春分说一句话,甚至走的时候也没看她一眼,惹得离燕等人忿忿不平。
“到底是谁给谁找麻烦啊?他们二房以前闯了那么多祸,现在只帮了我们一次,尾巴就翘上天了?”
“话不能这么说。”时春分平静道:“忙是我们求人家帮的,岂能在出事后推卸责任?”
更何况,褚顺也没说什么重话,他愿意开诚布公地说出自己的不满,总好过事后再找时春分算账,把话说开了,便说明这事儿翻篇了,时春分相信他以后不会再为难自己。
跟褚顺相比,褚贵显然更让她头疼,三房与她住在一个府邸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次结下梁子不知道以后还会带来什么麻烦。
就在她想上马车找褚贵解释一下的时候,一个官兵来到她的面前,客气地拱了拱手,“卑职参见巡抚夫人。”
时春分的目光望向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果然,对方顿了一下,很快道:“太守大人有请。”
时春分料到了马不为会找自己,却没想到这么快,闻言微微点头,无奈地望向狼毫,“你先让马车把三老爷和三夫人送回去。”
安排好一切,她才整理了一下自己,跟着那官兵回了衙门。
衙门里,马不为正襟危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春分向他福了一礼,漠然道:“见过马大人。”
马不为微微抬眸,眼里迸出一道寒光,但只是一瞬的功夫,他便换上了笑脸,“褚夫人无需客气。”他站起身子,一副热络的样子,“本官管教不力,才会让柳州境内出现李德广这样的害群之马,险些害了褚家的二位老爷。”
连“害群之马”四个字都说出了口,马不为摆明了要跟李德广撇清关系,却不知道时春分早就知道了他和李德广之间的关系,如今看他就跟在看一个笑话似地。
尽管明知对方是在做戏,时春分也只能耐着性子同他演下去,谁叫现在并不是和马不为撕破脸的最好时机呢?
“马大人言重了。”时春分同样客气道:“这次若非马大人鼎力相助,只怕我二叔、三叔就冤死在了城南县衙,马大人公正廉明,铁面无私,实乃柳州百姓之福。”
这世上没有人不爱听好话,马不为也不例外,听见时春分的称赞,他高兴得连眉眼都弯了起来,“褚夫人谬赞了。”他定定地望着时春分感慨道:“难怪我家夫人总说你是女中豪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女子敢上公堂的本就少之又少,上了公堂敢告官的更是寥寥无几,当着官的面敢告官的,普天之下恐怕只有褚夫人一个。”
“马大人别笑话我了。”时春分装作一副后怕的模样,“若是今日马大人没有出现,只怕我这样一闹会间接害死我二叔和三叔,阿令身为三州巡抚,要彻查一个县丞虽然轻而易举,但远水始终救不了近火,若是没有马大人在柳州城坐镇,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说得好像一切都是马不为的功劳,可马不为心里却清楚得很,对方连华亭县主的令牌都请出来了,从头到尾都没留退路。他要是不去的话,褚令马上就能以此为借口参他一本,这可比放弃一个李德广要严重的多。
“褚夫人谬赞了。”马不为笑得十分难看,让本来就丑的脸雪上加霜。
时春分忍住想呕的冲动,继续道:“对了,不知马大人这次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你瞧我这记性!”马不为一拍脑门,假惺惺道:“为免再有意外发生,本官已正式接手了护城河女尸一案,不瞒褚夫人所说,此次缉凶任重道远,凶手可能早已离开了柳州境内,若是继续追查下去,只怕府内姨娘难以入土为安,不知褚夫人如何打算?”
“这……”时春分犹豫起来,她怎会不明白马不为的意思。
王霁雪一案手段凶残、牵连甚广,纪小满所买的杀手八成像马不为所说的那样早就离开了柳州境内,况且不顾一切地将他抓住也于事无补,对方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真正的幕后指使是纪小满,时春分也不可能让马不为去抓她。不能浪费时间查下去,案子却始终要有个了结,不然不仅马不为这个太守不好交代,他们褚家也无法领回王霁雪的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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