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褚润瞳孔一缩,双拳也微微握紧。
想不到一切真的如他猜测的那样,褚令失眠是与噩梦有关,难怪他之前提起此事,褚令整个人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飞快地向他妥协。
见他神情恍惚,时春分愈发认为自己猜测的没错,她站起身子激动道:“所以是因为他做噩梦,梦到了我跟你在一起,你才会想要避嫌离开褚家的,对不对?!”
褚润回过神来,整个人一愣,“啊?”
“你不要再袒护他了!”时春分越说越觉得生气,“我是他的妻子,你是他的堂弟,他怎么能用这么龌龊的心思来想我们两个呢?甚至不惜为了这一点想要逼你离开,他到底还算不算是个男人?!”
看见她激动的模样,褚润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褚令的噩梦是跟私情有关,并非他想象的那样梦见时春分把他杀了,这样还稍微好一点,不然他们两个梦见的都是同一件事,那岂不是太可怕了吗?
“大堂嫂你别激动。”褚润弄清楚整件事后,情绪反而冷静了下来,“事情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大堂兄并没有要逼我离开,是我自己决定要离开褚家的。”
见他态度严肃,言辞诚恳,时春分的情绪才有所缓和,半信半疑地望着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褚润苦笑道:“你忘了二堂兄的事情吗?那总不可能是大堂兄故意陷害我的,我的确犯下了无法挽回的罪行,不被容于褚家,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并没有受任何人逼迫。”
提起褚休,时春分的眸子沉了沉,颇为严肃地望向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两个从来都没有陷害过你,你为什么要陷害他们?”
褚润怔了怔,好笑地扯了扯唇,“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时春分一愣,自嘲地扬起唇角,“是啊,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说白了,无非是因为他坏、他贪,即便别人没有陷害过他,他也要站出来去害别人。
本质上他跟褚全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褚全比他的手段低级,更加沉不住气,才会那么快被人赶出去。
时春分垂下眸子,失落道:“有时候我真不明白,权利对你们男人而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即便衣食无忧,也还是要去争、去抢,不惜所有得到一切?”
褚润苦笑起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不想去争抢,可外界总是会用怜悯的眼神来看待一无所有的男人,你没有见识过那种眼神,所以你不知道……”
“我见识过。”时春分平静道:“从小到大,我都不是一个幸运的人,只不过嫁给褚令,成为了众人眼里的褚家大少奶奶,所以才多了几分敬畏。可在大多数时候,我的人生收获的都是被人怜悯的目光,比如儿时无父无母的凄凉,童年寄居人下的孤单,长大后被人欺凌的落魄,我见到过的怜悯目光不比你少。”
“可你有大堂兄为你出头,不是吗?”褚润感慨道:“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女人,只要遇到一个心爱的男子,便可以一直被他保护在羽翼之下,反而我们男子……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谁说没有?”时春分漠然道:“你娘亲怀胎十月的辛苦,祖母多年对你的教导,还有你差点与翁小环成亲当了漕帮女婿,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样不是女子带给你的荣光?你可以说自己运气不好,娘亲早逝,身份卑微,但却不能说因为自己是个男子,所以遭逢不幸。”
见她如此严肃,褚润也认真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其实时春分所说的也不无道理,若他身上所遭遇的那些事情换到女子身上,那就是一个从小不被待见的庶女在褚家长大,爹不疼娘不爱,也没有读书考试的资格,只能等到及笄之年,盼着薛锦绣给自己找一个好郎君,可以薛锦绣的性子,又岂会认真待她?
最后大概率是被当成筹码,嫁进一户不怎么样的人家,一辈子受人欺凌。
光是想想,他就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话语有多么愚蠢。
见他还算能说得通,时春分的语气有所缓和,淡淡道:“咱们还是回到之前的话题吧,关于阿令的噩梦……你可知道什么?”
提到这个,褚润的眸子黯了黯,苦笑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你刚才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时春分怔了怔,有些怀疑地望向他,“真的?”
褚润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
他可没有说话,在他来之前,本来只是心中有所猜测,没想到时春分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把整件事都告诉了他。
时春分也意识到了自己失言,颇为自责地捂住了嘴巴,“所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褚润笑了起来,无奈地摇头,“现在都知道了。”
时春分无言以对,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见此状况,褚润主动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噩梦的内容的,是大堂兄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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