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到厨房,因为褚令在这儿睡了一天的缘故,今天整个院子的伙食都是在府里的大厨房做的,时春分早就想到了他醒来后会饿的情况,给他准备了一份膳食温在保温盒内。
褚令一声不吭地坐下来用餐,时春分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询问道:“接下来你打算看大夫,还是再观察一下明天能不能入睡?”
“再观察一下吧。”褚令毫不犹豫道。
时春分也料到了这会是他的选择,很快道:“那咱们说好了,这次只观察一天,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熬到撑不住的时候,才决定要看大夫。”
见她跟自己谈起了条件,褚令愈发无奈,“我能选择吗?”
“不能。”时春分斩钉截铁道:“你也可以让我不管你,直接休了我便是!”
褚令无言以对,很快低头,“我听你的就是。”
难得他还算听话,时春分糟糕的心情才缓解了一些,这两天为了盯着褚令,她自己都没有睡好,一大堆账本没看不说,铺子也没法去巡,心情前所未有地暴躁。
她只是两天没有睡好,情绪尚且如此,褚令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她不敢想象对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撑下去的。
越是去想,她的心情就越是烦躁,连带着更加无法接受褚令这样糟蹋他的身体。
她深吸了几口气,主动在褚令身边坐下,轻声道:“我知道你有你的考量,可对我而言,没什么比你的身体更重要。”
看见她心疼自己的模样,褚令放下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知道了,我也会像你一样凡事以自己身体为重,绝不让你担心。”
得到了他的保证,时春分才放下心来。
褚令填饱了肚子,将碗筷一放,起身道:“祖母那边我好几天没去了,趁着今天刚刚睡过精神还不错,我想去看看她。”
“好。”时春分微微点头,知道他这个时候过去,大概率又要给老太太念一晚上经。
好在他白天睡了一天,晚上的精神应该不差,就是不知道明天这个时候,他还能不能入睡。
二人一起离开厨房,时春分目送着褚令离开院子,她打了个哈欠正想回房间休息,突然注意到姜雅房间的灯光未熄,犹豫了一下还是拐弯向那儿走去。
姜雅此刻正坐在房里绣花儿,之前时春分怕她一个人被关着无聊,特地让离燕给她送了一堆打发时间的东西,她现在可不比以前,身上怀着孩子,情绪太过低落对宝宝不好,在众多打发时间的物品里,她挑选了刺绣这一项,因为她一心想着向马不为报复,所以时春分也不担心她会伤害孩子,很爽快地派人送来了剪刀、针线、绣布之类的,姜雅每晚都绣到天明。
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姜雅有些意外地抬头,见到是时春分进来,她的眼里燃起了一丝希望,“怎么样,大爷肯放我了吗?”
时春分摇了摇头,缓步走到她的面前,扫了一眼她正在绣的骏马,好笑道:“你每晚就是绣这个绣到天亮?”
听到她语气中的不屑,姜雅微微一怔,苦笑道:“是啊,怎么样,看着还不错吧?”
她才没绣几天,只大概画了个轮廓,但时春分还是一眼看穿了她想绣的东西。绣一副骏马无非是为了再去讨好马不为,最好勾得他旧情复炽,那她就有机会报复了。
时春分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之前她苦口婆心地说了一通,本以为姜雅能学会放下,没想到她即便是被关着,也依然执着地想着报仇,这样的女人还想奢望安稳的生活?
只怕……她更希望的是和褚家一起陪葬吧。
姜雅从不在她面前隐藏自己的疯狂,见她一脸怜悯,不由好笑道:“你从未尝试过我的痛苦,怎会明白我的愤怒?”
时春分垂了垂眸,没有说话。
她有时候真的挺奇怪的,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她过得一帆风顺,没经历过任何苦难?
在她被人诬蔑通奸的时候,在她只身与黄一复周旋的时候,在她被推上城墙险些被自己的丈夫一箭射死的时候,她受过的苦难从来不比其他人少,就因为她的宽容和一笑置之,所以她们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她过得很好吗?
见她没有说话,姜雅又坐了下来,重新拿起了手中的针线,“你大晚上过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劝我放下一切吧?”
时春分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落到她的身上,“我来是想问你,你是否知道阿令失眠的原因?”
她的反应虽然迟钝,但却并不愚蠢,她第一次去质问褚令的时候,对方的第一反应是姜雅还说了些什么。
当时她没有细想,可现在自然反应过来,姜雅知道的必然不止这些。
见她隔了这么多天,才想起来问这件事,姜雅好笑地弯唇,“怎么大爷不肯告诉你吗?”
这话便是她果然知道了,时春分的眸子眯了眯,很快在她身边坐下,定定道:“说吧,要什么条件才肯告诉我?”
姜雅睨了她一眼,笑着道:“你既然已经猜到了我会提条件,那应该也猜得出来,这次我会提怎样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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