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正在为她布菜的手顿了顿。他早就知道千仞雪会问这个问题，也一直在思考。
等将最后一道点心放在千仞雪面前，张三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表情变得认真。
“计划……谈不上，只能说是思路，主要还是见机行事。”张三压低声音，“羽飞说了会帮忙协调，关键就在于奎尔。按照羽飞的描述，奎尔此人暴虐且受宠，不缺钱，未必肯轻易放人。我们直接开口赎买，他可能会漫天要价，甚至故意刁难。”
千仞雪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我想，或许可以利用一下‘雪清’这个身份。”张三沉吟道，“羽飞会误以为是你想要那个女奴，我们不妨将错就错。‘雪清’背景神秘，连唐月华都颇为看重，这本身就会让奎尔有所顾忌。我们可以表现出适度的兴趣，但又不能显得过于急切，以免被他拿捏。”
“另外，”张三补充道，“羽飞的生日宴会，去的应该都是天斗城的权贵子弟。我们可以观察一下奎尔在社交场合的表现，看看他有什么弱点或喜好。或许……除了金魂币，还有其他能打动他的东西。”
千仞雪静静地听着，用勺子慢慢搅动着碗里的汤，见张三不再言语，方才说道：
“也就是说，你其实并没有想好吗？”
“呃，确实是这样的。”
张三挠着后脑勺，一脸惭愧地说道：
“我想不到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也不能确定一定能将阿丽曼从奎尔手中赎出来，我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代价可能会很高。”她重复了羽飞的警告，金眸看向张三，“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蛮族少女，值得投入这么多吗？甚至可能需要动用我们的活动资金，或者……我‘雪清’这个身份积累的一点人情？”
张三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千仞雪并非冷酷，而是在衡量利弊。
他们的潜伏任务需要资源，任何不必要的支出和引人注目的行为都可能增加风险。
“我知道这有风险，雪儿姐。”张三抬起头，目光坚定，“但阿丽娜，她只剩下这个姐姐了。阿丽曼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她重建部落、活下去的唯一念想。我们救了她，如果对她的姐姐见死不救……我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张三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雪儿姐，你昨天也说过，弱者也有生存的权利，只是需要适应法则。阿丽曼姐妹现在就是绝对的弱者，她们连生存的机会都快要被剥夺了，我至少可以试着给她们一个机会。当然如果试了还是不行，那就是不行，我也认了，绝不扩大事态。”
千仞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三，他的眼神里有愧疚，有执着，还有那种她有时难以理解、却又隐隐被触动的，对“无关之人”的关切。
千仞雪想起之前因为观念而爆发的冲突，但此刻，张三的请求并非空谈，而是针对具体的人，具体的悲剧。
如果一个现象一时间无法消弭，不如先从具体的人或事一点点入手。
沉默片刻后，千仞雪轻轻放下勺子。
“我知道了。”千仞雪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就按你说的，见机行事吧。我‘雪清’可以表现出对特殊女奴的收藏兴趣，但分寸你来把握，我只负责我这边的那部分，能不能成功还是要看你自己的表现。”
千仞雪的意思很明确，她能帮但只能有限度的出手，张三连连点头道：
“没问题，这是我自己找的事情，雪儿姐你能提供些帮助，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至于资金方面……”千仞雪微微蹙眉，“先看看奎尔的开价。如果太高……我们再想其他办法，而且也尽量不要和对方起冲突。记住，一切以不引起怀疑、不危及任务为先。”
“是，我明白。”
张三松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千仞雪肯出面，就说明她愿意和自己共同承担风险。
“谢谢你，雪儿姐，我亏欠你太多了。”
“你我不必这么客气。”
千仞雪美目微眯，轻轻一笑道：
“我们可是朋友啊，以后你也会无条件地帮我的，不是吗？”
“那是自然。”
张三作出了保证，当然他也不知道以后千仞雪会需要自己做什么。
到目前为止，千仞雪还真没有什么非张三不可完成的事情，除了感情上千仞雪确实对张三有一定依赖外，其他事情千仞雪都能自己搞定，甚至有张三在反而添了麻烦。
特别是阿丽娜和阿丽曼这两姐妹的事情，没有千仞雪的介入，光靠张三还真处理不了，而这两姐妹和千仞雪没有丝毫瓜葛，她本就是没有出手的义务的。
千仞雪她纯粹是看在张三的面子上才帮忙，先前为救阿丽娜千仞雪还因此受了伤，现在还需要千仞雪出面摆平阿丽曼身上的麻烦。
千仞雪虽然没有要求张三现在就作出任何回报，但张三知道这人情是欠下了。
世上最难还的债，就是人情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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