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沉默了一会。
“蚀魂咒未清，我仍需留在星渊之海，这里的星辰之力与海眼余韵，能助我缓慢恢复，渊族会继续守护在此。”
它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
“万年前我主动求封，万年后又只能困守于此，说来可笑，我这颗死星，始终逃不出归墟之海。”
王铁柱轻声道：“等前辈恢复好了，随时可以离开。”
始祖没有回答。
海风拂过，卷起细碎的星光。
王铁柱起身向始祖晶石郑重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向飞舟。
韦一笑和沐清风等人已在舟中等候。
“回去了？”韦一笑问。
“嗯，回去。”
转眼。
飞舟破开云层，驶离星渊之海。
王铁柱站在舷窗前，看着海天相接处那颗越来越小的灰色晶石，忽然开口。
“渊衡长老。”
“在。”
“始祖万年前与紫微大帝联手对抗焚星谷，如今焚星谷卷土重来，始祖可愿再次联手？”
渊衡看着他，银灰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波动。
“始祖昨日曾言，若潮音阁愿接纳渊族为盟友，而非附庸，若东海各方愿听始祖陈述当年恩怨，而非先入为主定罪，渊族愿倾全族之力，共抗焚星。”
“而且始祖还说，它欠东海一条命，这一次，该还了。”
王铁柱点了点头。
“我会转告沐阁主。”
飞舟在云层中平稳飞行。
沐清风这时又问道：“渊衡长老，渊族与龙宫的恩怨可有化解之法？”
渊衡沉默良久。
“龙宫重信诺，渊族守承诺，五千年前，渊族欠龙宫三百条命，一枚星核，若龙宫愿与渊族和谈，渊族可付出任何代价。”
“包括渊族世代守护的海图，渊族掌握的星辰秘法，以及老朽这条命。”
他语气平静，没有悲壮，没有不甘。
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做好的决定。
沐清风沉默。
绿漪忽然轻声道：
“龙宫未必想要长老的命。”
渊衡看向她。
绿漪抿了抿嘴，道：“敖钦太子若真想杀渊族，今日就不会独自来星渊之海，他来了，看了，又走了，他没有出手，也没有阻拦。”
“或许不是原谅，只是，他也在等一个答案。”
渊衡久久不语。
“长老，当年那三百死士的灵位，如今何在？”王铁柱又问道。
渊衡声音低沉，“在无光深渊，渊族祖祠之中，大祭司每日以残存本源温养，五千年不曾间断。”
王铁柱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飞舟抵达潮音阁时。
沐沧海亲自出迎，他在听潮殿设下接风宴，却并非为了庆祝，而是为了商议。
渊衡代表渊族正式向潮音阁提出结盟请求，陈述始祖与焚星谷的渊源，以及渊族愿付出的代价。
沐沧海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长老，潮音阁愿与渊族结盟，但有个条件。”
渊衡微微颔首，“沐阁主请讲。”
“渊族需向东海各方公布万年前与始祖相关的全部真相，不得隐瞒，而且渊族还需派出一位精通星辰术的长老，随王小友同行。”
渊衡闻言一怔，“敢问沐阁主，是要老朽随王小友往何处去？”
沐沧海缓缓道：“中天域。”
王铁柱霍然抬头。
沐沧海看着他。
“据星罗岛传来的最新情报，中天域近日也出现了焚星谷的活动踪迹，有人在那边看到了疑似天枢星使的身影。”
“焚星谷的目的，从来不只是东海，他们要的是整个修真界的星辰本源，而中天域，是万年来星辰之力最浓郁之地。”
沐沧海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王小友，你身负紫微传承与混沌之力，是唯一能与始祖共鸣之人，渊族精通星辰之道，有他们相助，你在中天域会多几分把握。”
王铁柱沉默片刻，问道：“沐阁主的意思是，让我去中天域？”
“不是命令，是请求。”沐沧海看着他，“若能在焚星谷他们成事之前阻止，便能避免东海这一战的惨烈重现。”
“而且中天域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没有统一的话事人，若焚星谷趁机挑拨离间，中天域恐生大乱。”
王铁柱沉默。
他想起正气谷，想起万仙宗，想起那些在幽冥教之乱中并肩作战的故人。
中天域，他确实该回去一趟。
“我去。”
沐沧海点了点头，转向渊衡。
“不知长老意下如何？”
渊衡沉吟了一瞬。
“渊族愿派出一位长老随行，但不是老朽，老朽需留在此处与龙宫商议后事，老朽推荐的人选，是渊族的大祭司。”
众人皆惊。
沐沧海微微皱眉道：“大祭司五千年前本命星核碎裂，修为至今未复，他……”
“正因如此。”
渊衡打断他，“大祭司在无光深渊困守五千年，日夜温养三百灵位，却始终未能等来始祖的苏醒，如今始祖醒来，他该出去走一走了。”
“况且中天域有一物，或许能助大祭司修复碎裂的星核。”
“何物？”王铁柱询问道。
渊衡缓缓道：“星陨之战后，有一颗碎裂的星辰核心坠入中天域，被当时的中天域修士称之为天枢星核，其内蕴含着那颗星辰的本源之力，与渊族的修炼法门同根而生。”
“五千年来，渊族曾多次派人前往中天域寻找天枢星核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大祭司曾言，若他此生能亲眼见到那颗星核，便无憾了。”
“老朽斗胆，请王小友此番前往中天域，带大祭司同行，不为渊族，只为一个困守了五千年的老人，能在有生之年，看一眼他守护了一生的星辰。”
王铁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渊衡缓缓起身，郑重的向王铁柱行了一礼，道：“老朽代渊族，谢过王小友。”
王铁柱连忙起身扶住他。
“长老言重了。”
渊衡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他缓步走向殿外。
行至门槛处，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大祭司名唤渊尘，五千年了，他也很久没听过别人叫他的名字了。”
话音落下，渊衡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的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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