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人群中有一人也走上前来,愤怒地指着少年:“就是他!阿宝娘不见那日,是他抢走了我的马!”
少年面对二人的指控不发一言,犹豫了片刻,却还是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而与此同时,被“偷家”的家主人突然打开紧闭的房门,急匆匆跑出来挡在林森面前,对黑影道:“阿六手下留情!”
黑影——阿六置若罔闻,仍旧沉默着,似是只等南宫云夕一声令下,就毫不犹豫地动手。
她见阿六无动于衷,急得忙向南宫云夕使眼色。可南宫云夕仍旧阴沉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木桑艾心中焦急。不久前她刚喝下药,此时已经隐隐觉得身上发冷,想是药效已经发作了。
她只好顶着他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注视,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轻声求饶:“请庄主高抬贵手放过他们,他们只是不知其中缘由,误会了你,并非故意冒犯。”
略带苦涩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在发怒的边缘,竟突然感受到一种安抚自己的熨帖。
“你是在求我?”
“是。”
“用什么求?”
身上的寒意渐起,木桑艾看了一眼太阳即将落山而天边正升起的下弦月。
她侧头所望,他知晓,却也忍不住去望。
那一轮明月皎皎,是世人思亲怀人的寄托,于他却代表着痛苦和绝望。
“我的血。”
果然。他将背后的手攥得青筋爆出。
她知道不久便是月圆夜,而他体内的毒息又要卷土重来。
她的药息便是缓解他体内狂躁之气的解药,她的血中药息更为充足。
可上一次地牢中,狂躁中的他失去理智,竟毫无克制地吸取她的血液,致使她失血过多,曾一度昏死过去。
此刻她竟然以此作抵,只是怕自己杀了这些村民?!
她何时竟会如此顾惜他人性命!哪怕是拿自己的命!
木桑艾见他仍旧沉默不应,只好转过身面向小何庄一众人,解释道:“诸位大哥莫急,他不是贼人!他是……他是我近日救下的病患!对!病患!我昨天回来在路上捡到的!”
然后又对林森道:“多谢林大哥挂念!这位阿六是我的旧识,他告诉我我老家有事需要我回去,事发突然,当时你不在,所以我只好不告而别,还望林大哥见谅!”
众人看到木桑艾突然出现都有些懵,再看向通知他们,请他们来帮忙的小豆芽和王阿婆。
此时小豆芽正抖着身子躲在王阿婆身后呢,一脸知道自己搞错了不敢看他们的样子。
而王阿婆此时亦是松了一口气:“嗨,原来是一场误会啊!阿宝娘,你个丫头,回来也不跟我说声,可骇死我这个老婆子了!咳咳……”
木桑艾忙上前为王阿婆顺气:“阿婆,是我不好,刚刚我……我在屋里熬药呢,走不开,我就让他来帮忙开门,您别生气。”
这下众人看向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和护在他身前的阿六时,面上都不约而同堆起了笑。
“兄弟,对不住啊,你看,也是误会一场,是我们唐突了!”
“是啊,阿宝娘这老长时间没回来,王阿婆也是出于担心才让她孙子去叫我们的,兄弟莫怪,莫怪啊!”
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朝南宫云夕赔不是,木桑艾轻轻松了口气。
这下,阿六应该便不会再计较他们的冒犯了吧。
阿六听着她扯的谎,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老家有事?
可分明是少庄主假扮他的样子诱使她前去治伤,因此她才毫无防备被少庄主扼住命门,险些窒息而死。
他以庄主为名制止了少庄主,少庄主这才放她一马,却将她捆了双手,骑着不知从哪儿牵来的马,一路疾行,将她像畜牲一样被拴着脖颈带到庄主面前。
他仍记得那一天,庄主从临街阁楼二楼一跃而下,看着昏倒在地的她,神色挣扎,良久,才俯下身子,将她抱起到医馆,请大夫为她医治……
“阿六,退下吧。”南宫云夕打断了他的回忆。
他收了攻击之势,把刀归鞘,又离开院子,隐于暗处。
有几个乡人走向木桑艾,笑着寒暄,顺便约下了几贴缓解腰腿疼痛的膏药。
木桑艾一一应了,众人这才散了。
只有小豆芽好似才缓过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盯着南宫云夕看。
这人的眼神自阿宝娘出现就可怕极了,此时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木桑艾的背影,不发一言。
南宫云夕似有所感,望向小豆芽。那双面具后凝着寒意的双眼又改为盯着他。
小豆芽忍不住往后挪了挪屁股,苦着脸开口道:“大哥哥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你了。是阿宝,阿宝跟我说他阿娘被他的坏蛋前阿爹带走了,他得去救人,得有好长时间不能再回到这儿,才让我们帮他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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