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星垂,小何村里的人家渐渐熄灭了自家的烛火准备睡觉,谁都不知道村子北面竹林中的小院里的三个人正陷入尴尬的沉默。
木桑艾刚因送走一众村民松口气,又把王阿婆送回家好一顿安抚,左脚刚踏入自家门槛寻小豆芽,冷不防听小豆芽的话,又将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阿宝这臭小子!她不是跟他说过,南宫云夕不是他以为的坏人吗?
她偷偷去瞧阿宝的“坏阿爹”本人,却见他似乎并未像她所预想的生气。
反而听到她的动静后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便蹲下身子去问小豆芽:“哦?阿宝是这样跟你说的?”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更温和一些:“阿宝上次回来时,还跟你说什么了?”
小豆芽瞅着他的面具,有些疑惑:“大哥哥戴的面具是银色的?可阿宝说明明是……”
他回想起阿宝上次回来时对他说的话。
“我阿爹欺负我娘还把我娘带走了,我舅舅说他们有大人间的事要办,我阿娘就把我扔下了,哼!他们大人就知道忽悠我们小孩子,我才不信呢!对了,我阿爹脸上戴着个鬼面面具,可吓人了!”
小豆芽不知道鬼面面具有什么吓人的,明明逢年过节村子里都会有戴着乱七八糟面具的人跳舞表演节目,里面也有鬼面具,阿宝不也都看过嘛!
于是他问:“你不是说你阿爹是你的榜样吗?”
阿宝撇撇嘴:“我阿娘告诉我他是个很厉害的好人,可我亲眼看见他要杀我阿娘……可阿娘说我误会了他,说他是因为中了毒才变坏的,我阿娘会医术,正是要救他……”
可眼前这个大哥哥,戴的面具明明是银色的嘛……
还是说这个大哥哥不是阿宝的“前阿爹”?
可他为什么戴面具呢?
“不是什么?”
南宫云夕听着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竟隐隐猜到了小豆芽所要表达的意思。
许是阿宝跟小豆芽说过,他“前阿爹”戴着的是鬼面面具,眼前这小家伙见自己戴着的是银面具,正在猜他的身份。
南宫云夕想起他们第一次与阿宝初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时小小的阿宝本就是听了说书人对自己的污蔑才为他出头。
他虽自认自己心坚已如铜墙铁壁,对流言蜚语的中伤不屑一顾。可当那个还挂着鼻涕的男孩站出来时,他还是觉得心头一暖。
于是便有了他出手扶住即将摔倒的阿宝,阿宝却被他吓到的一幕。
原来那时,木桑艾常在阿宝面前说他的好。
“大哥哥,你为什么戴着面具啊?”
“啊!”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一大一小转身看过去。
只见木桑艾正被自家门槛绊倒在地,此刻正揉着自己的脚腕。
见他们都看过来,不等他们开口就对小豆芽说:“小豆芽,你阿婆叫你回家睡觉。”
天知道她刚从隔壁王阿婆家出来,就听见小豆芽胆大包天的疑问,吓得崴了脚。
她不敢去看南宫云夕什么脸色,怕小豆芽再呆下去,就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谁知小豆芽并不能领会她的言外之意,似乎还要说什么:“阿宝……呜”
木桑艾一把捂住了小豆芽的嘴巴,却因此扯到了自己的扭伤之处,只得面目狰狞地低下头缓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对小豆芽扯出一个笑:“再不回去,竹叶青就要出洞啦!”
小豆芽闻言瞪大了眼睛,飞快地逃脱于她的魔爪,边大叫着“阿婆”边跑回自己家。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辨不出是冷笑还是嗤笑,她抬头看向他,轻声道:“阿宝还是个孩子,还希望你不要怪他……”
“木桑艾,我在你眼中,竟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吗?更何况,冤有头,债有主。”
木桑艾垂下双眼,默认了他的说法。债主是她才对。
忽然一阵风吹过,激得她打了个哆嗦。是药效已经发作了。
她正尝试着要站起来,却见他突然俯下身来伸出手,便下意识得躲了过去。
她是债主,所以,要现在索债了吗?
还不等她惊魂未定,便发觉自己的身子正腾空而起,木桑艾本能地挣扎起来。
“我,我能走!你,你放我下来!”
却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南宫云夕望着天上那一轮明月,却是对她语出威胁:“再动,我不介意再找小豆芽问问阿宝的事。”
“……”她看了看月亮再看了看他,看不穿他的神色,默默地捏住他的衣领一角。
怀中人抬袖瞬间,一股药息被送入他的吐息,但他却意识到:那药息变淡了,那莫名的药起作用了。
十一不久前将按木桑艾所说的方子抓的药带回来了,交给他时却一脸犹疑不决,一番挣扎还是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那药方子乃是一味阴寒的药,女子长期服用会日益体寒瘀滞,久而久之不仅生育受损,更严重者会危及性命。
他闻言第一反应是:她本不该如此作贱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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