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苏未宁察觉不对又回来了?木桑艾的心提起来,躲在门缝后目送南宫云夕打开房门。
院中已无阿六的身影,想来已经藏于暗处。
是了,阿六是暗卫。若是有可疑人物,他一定会对南宫云夕示警,想来来人应当不是什么危险人物,更不可能是苏未宁。
那会是谁呢?
思量间南宫云夕已经打开了大门的门拴,隔得太远她看不清来人,模糊感觉来人身形有些矮小。
直到有些苍老却有些警惕的声音响起,她才知道来人竟是隔壁的王阿婆。
“你是谁?为何在阿宝娘的家中?你是……来人啊!捉贼啊!”
“我……婆婆您误会了,我不是……”南宫云夕面对南宫山庄的仇家时不曾这样无措,面对这样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拄拐老人家的质问,他一时竟不知从何处解释。
本想求助于木桑艾,转眼便看见屋门已经紧闭,门缝里的木桑艾此时正微微瞪大了眼,想也是一脸揶揄。
木桑艾确实第一次见南宫云夕这样无措的样子,不由得偷笑。
王阿婆只是听到隔壁好久不住人的阿宝娘家里突然有动静,想起之前小阿宝前不久的拜托,请她老人家帮忙照看一下他们家,别让贼偷了他家,这才过来一探究竟。
这不曾想果真有带着面具的陌生人堂而皇之的出来给她开门!这小贼嚣张至此!幸好她早有准备!
她抓起自己的拐杖就朝面前的人身上招呼,边打边骂道:“好你个小贼!你在阿宝娘家作甚?她家就这点破玩意,家底还不如我老太婆家厚,你还敢惦记!吃我老太婆一杖!”
木桑艾、南宫云夕:“……”
一边木桑艾望着这满屋的破烂欲哭无泪,另一边南宫云夕却稍显狼狈,被迫躲避:“老人家您听我解释,我不是贼!我是阿宝娘的……”
正在南宫云夕迟疑的片刻间,大门外突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小豆芽,你说跑阿宝娘家的贼在哪?”
原来王阿婆早在打算捉贼时,就让自己的孙子小豆芽去搬救兵了。
王阿婆听着这声音,顿时更有底气了,就算此时她的武器——一根拐杖被这“小贼”握在手里,她也有胆量再次质问道:“阿宝娘的什么人?你说啊?说不出来就是贼!“
一个樵夫模样的汉子扛着斧头上前来:“你就是小豆芽说的那个来偷阿宝娘家的小贼?还戴着个劳什子面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放开老人家!”
闻言南宫云夕身形一顿,放下了王阿婆的拐杖。木桑艾原本想看戏勾起的嘴角也放了下来。
门缝中只看到南宫云夕的背影,此刻他正侧过头来,目光应是不善,看得那樵夫,也就是林森不由地退后一步。
然而他马上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环顾四周,见大家都拿起手中的棍棒、铁锹、锄头等围上来,顿时有了底气:“你是什么人?敢到我们小何村做贼?”
南宫云夕没理他,而是回头望向木桑艾紧闭的房门,眼中尽是无声的波澜,看得木桑艾胆战心惊。
她想起那日再度相逢,他颤抖着双手摘下面具,那是她第一次见那道恐怖的伤疤,那时他的眼里满是要将她吞吃入腹的滔天恨意。
亦想起南宫少华将她投入山庄地牢时,地牢中的南宫云夕于阴暗交汇处捡起面具戴上,不想要自己看到他的脸的仓惶。
面具是他的忌讳,亦是他的保护。
刚刚林森的话,无异于又揭起了他的伤疤,亦会使他再次记起她做的恶。
可明明,不久前,他也在担心那遮掩她体味的药会伤害她的身体。
那会儿他分明是生气的,可她却不怕,而是不合时宜地想:他是在关心我吗……
哪怕是基于为寻找玲珑玉引而必须依仗她的目的,那也是他们相识以来,他为数不多的对她表示关心的举动……
众人见“贼”理都不理他们,顿时觉得此“贼”嚣张至极,眼神示意,打算一起动手来制服“小贼”。
却见不知何处蹿出一道黑影,挡在那“贼”面前,“刷”的一下抽出一把弯刀,月光下泛着寒气,看上去就削铁如泥。
小何庄众人仿佛是被施了定身法,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谁都攥紧了手中的农具,却谁也不敢做第一个上前的人。
此人眼中满是杀气,这一看就是练家子啊!说不定杀的人比他们见的人还多!
“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阿宝娘此前就是跟你一起不见的!你既然还活着,且告诉我,阿宝娘呢?”
林森看着这个几个月前自己家救下的少年,心脏突突的跳。
他还记得当时这少年腰腹处都被血浸透了,躺在路上昏迷不醒,还是他救下了他。
后来又是木桑艾为他止住了血,救回他一条命。可那一次他打柴回家,发现他儿子小木头晕倒在地上,被他请回来救人的阿宝娘和那少年一起不见了。
从那以后,阿宝娘消失了,至今已有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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