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燕膏祭司当面问询,也无人回应。
是的,当下最关键也最麻烦的问题是:对面那个失控的、受污染的家伙在哪里?
明明状态已经崩成这样了,竟然还能在现场近十位天人强者、还有“天渊灵网”权限压制下潜隐不出。
唔,说是“潜隐”也不对。
因为他就是在这儿,与这个区域内的、信奉“界幕”的“复制人”交融,尽情展现他的存在感和威慑力。
同时,肆无忌惮地从“漏点”处掏挖里面的“规则碎片”,填充进他当下的无形、无定式的躯壳中。
甚至还让“帷幕”两边的“填埋场”和“处理厂”时空结构,发生某种程度的结合。
于是现场很乱,周边区域也很乱,从物质层面到精神层面,再规则层面,乱得一塌糊涂。
至于“混乱”的根源,则是“对面”本身的混乱。
那家伙已经没有正常的思维逻辑了,有的只是“受污染的本能”。
罗南一直找不到那家伙的“大脑”或“意识中枢”,燕膏祭司他们面临的也是这个问题。
还有,那家伙的影响范围,也就是之前“初觉会”的“信仰设计”的扩散效果,确实是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
“燕膏祭司!”莫舍忽然在任务频道发声,“对方干涉范围太广、太强势了,要小心对面所有的高频参与人员!”
只这一句,就可证明莫舍对当下形势的判断,非常精准。
至于所谓的“高频参与人员”……
罗南眼角跳了跳,“类古神”观照模式,倒是几乎同步锁定了隐藏在“整体性”之下的区域性危机。
可未等他开口,任务频道中,当地警方代表就发出了紧急信号:
“超常事态!在押人员发生了严重畸变!”
“尤其是那个玛威瑟……拘留区方向需要支援!”
其实也不用多说了,“泛七十七区”才有多大,只隔了数公里距离,爆闪的火光先到,闷沉爆炸声又碾过来。
“天渊灵网”的波荡,则要比任何声光效果都具冲击力。
那是真的出事了!
出事方位,正是此前罗南等人先后前往采样的警方拘留区。
那里面的,可是“北区泄压指挥部”近一周以来,绝大部分战果!
“格雷夫斯!”燕膏祭司的反应极快,直呼自家副职的名字,“那边交给你!”
格雷夫斯校官一声不吭,身形微微侧移,旁边那具兽型战甲结构,头腹部位分张,直接将其吞没。
各个构件还未完全归位,这具战甲已经冲天飞起,往事发地赶去。
与此同时,半空中三艘武装舰艇,也有一艘转向,舰炮似乎也已开始充能。
格雷夫斯离开,燕膏祭司身边其他武装人员都未随行,只有两人往前补位,挡住因那位校官离开而暴露的空隙。
很显然,燕膏祭司仍然认定,这个区域仍是更关键。
她眼神愈发凌厉,或许已经借助了“天渊灵网”的加持,做进一步确认。
罗南此时倒是确定了:那个“界幕邪教”,影响到的绝不只是周边区域的“家政复制人”。
想想也是,既然有“梦境”遮掩,有相对完善的保密机制,“初觉会”那帮人没道理自限手脚。
虽然“界幕”“原初”之类的定义,不适合玛威瑟这种人物,但稍微做一下“变形”——借助“漏点”背后的规则碎片,强化自身,提升上限什么的,也是换汤不换药。
这样一来,“初觉会”的触手,便可以影响玛威瑟那样的修行者,还有相关的盗窃者、销赃人员、买家……
这些人也许不那么虔诚,可形神框架更加完备,提供的信力资源少不到哪儿去。
必要时候,也可以像当前这样,打人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这是“设计思路”,如今这场变故,却是对面那个失了智的家伙,将所有与这套“信仰体系”相关的人物,都强行纳入到这“混乱整体”之中。
巧合之下,给“北区泄压指挥部”来了一次精准的内部爆破。
目前燕膏祭司仍然面无表情,可她的人员调度,已经有些被动了。
远方的爆炸和火光,无疑又是一个刺激源,也导致住宅区这边,人流队伍的指挥调度,难度再增。
相较于正常居民,倒是“复制人”这边的纪律更强,哪怕仍时不时有人崩溃出状况,还是先一步来到了景观平台上。
住宅区这里的景观平台,是由阶梯、廊道、水池、绿植等多种元素拼接起来的不规则区域。
面积不小,但上去之后,“复制人”们还是给切割得零零落落;且受限于“共情阻断机制”和日常行为准则,各个“复制人”之间基本没有交流。
问题是,之前连续的变故,如今行动队的催逼,空中、地面多位强者的注视,都带来了极强的负面刺激。
他们不会共情,但会感受。
于是,仿佛上了刑场般的恐惧反应,像是某种高传染性的病毒,很快覆盖了所有人。
平台上,已经有人哭了出来。
这不是共情,却是生命底层逻辑的集中展示。
哪怕这些情绪之间缺乏链接,可层叠着作用在这片区域中,依旧是超过了大部分“复制人”能够承受的极限。
他们因恐惧而神志恍惚,下意识想要向谁求助,找个依靠,可谁能施以援手?
近处的同类本能忽略;周围的祭司、警方和其他武装人员,则是看管者、执行……甚至是执刑者。
还有祷告——然而“复制人”是没有资格拥有信仰的。
层叠的恐惧无处宣泄,又有人精神防线崩溃,众目睽睽之下,想要跑掉,毫无意外让外围的行动队成员拿下。
倒是引发的骚动,引得天空中燕膏祭司一瞥。
那位视线从复制人身上扫过,似乎有所凝定,却又挪开。
下一秒,她下了指令:“庆水号,舰炮充能预备。”
罗南旁边,莫舍又轻“啧”了声,但这回,他什么都没说。
俞森祭司就没那么敏感,也是因为他现在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采样”之上。
如果有可能,他需要利用“天蓝盒子”里的“万化深蓝”,快速给出初步的推演答案。
至于罗南本人么,他垂下眼帘,大约半秒,忽然举步,往那处景观平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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