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四月份以来，汝州城不管大人孩子都换上了春衫，只秦穆凡身上还穿着夹衣。
自那件事情之后，秦穆凡再未去过百味居。
他虽没有证据，却也可以大概猜到自己的事情和百味居有关。
百味居给的五折太过蹊跷，他吃过百味居的饭菜之后在男女之事上毫无节制也太过巧合。
秦穆凡自认自己虽然爱美，却也不是什么脏的臭的都会往身边扯，更何况自己那日像是有使不完的精力。
定是百味居在饭菜里下了药，而且这药不但让他如一只发情的牲畜一般，还让他失了做男人的能力。
只是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的百味居？
秦穆凡想起失踪的林成心和那三个被百味居当做证人交上去的流民。
怕是从一开始这些人就把自己卖了吧。
但是秦穆凡也只是有这个想法，做坏事的又不是他，怎么至于让百味居直接出手毁了自己？
秦穆凡越想越烦躁，将书房中的物品砸了个痛快才算是出了一口气。
坐下来喘着气，秦穆凡看着蹲着身子打扫一地碎瓷的小丫鬟。
青丝挽成了丫髻儿，露出一段洁白细腻的脖颈，身材瘦弱，像只小鸟儿。
秦穆凡手指动了动，拉了那小丫鬟就往窗边的美人靠上而去。
但是最终，还是将那小丫鬟推出了门。
他是真的不能人道了。
秦穆凡望着窗外的花红柳绿，只觉得心中的火蹭蹭的往外窜，狠声道：“百味居，我定会让你们好看。”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自己的贴身小厮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大少爷，老爷请您去他的书房里说话。”
秦穆凡点头，为了他的事情，父亲向太子告了假，亲自从京城赶了回来，只在汝州待两日就要赶回京城去。
秦穆凡看着神情沮丧的长子，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使人偷偷的拿了五皇子的画像找了人问过了，这百味居的敬公子确实是五皇子无疑。”
看着秦穆凡满脸的惊骇，秦正秋叹息了一声：“我本就觉得百味居的东家身份蹊跷，不是写了信提醒你要小心为上吗？你怎么还去招惹了他？”
“儿子收到的信的时候，林成心已经把这事儿办下了。”秦穆凡头低着，说道：“再说了，儿子并没有得罪五皇子，只不过……”
秦正秋将茶杯往桌上重重的一顿，骂道：“只不过是惦记上了林延龄家那个不祥女？你这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我屡次告诫你，在家中如何我不管，但凡出了门，就把你那毛病老老实实的收起来，你可倒好，竟招惹上五皇子？”
秦穆凡挨了父亲的批评，只低了头不说话。
秦正秋又叹息了一声，说道：“算了，晚上你陪我去百味居用膳，看能否面见五皇子，明日我亲自上山去请段神医，看他是否愿意给你医治，只是你这病若真是百味居的人所为，药应该也是出自段神医之手，请他医治的希望不大啊。”
见秦穆凡依旧不说话，秦正秋摆了摆手：“你回去之后就让你媳妇儿收拾行礼，若是段神医不出手，你们就随我去京城居住吧。”
回京城？秦穆凡抬起头，那岂不是离百味居远了，他不守在汝州城怎么寻机报仇？
秦穆凡已经从景熙的身份中回过了神，暗暗盘算自己报仇的可能。
虽然贵为皇子，身份却也不是不可撼动，他虽在汝州，对朝堂之事了解的不多，却也能猜到这位五皇子若真是得宠，怎么会被发配来了汝州？
而且若论起一个成年皇子所要遭遇的风险，可比他们这样普通人家要多得多。
秦穆凡想着，就抱拳道：“咱们府中的事情还有很多未办，而且儿子觉得杨大人是得了五皇子的授意，才查咱们家的产业的。”
“那就……”秦正秋喝了口茶：“壮士断腕。”
只要他现在在做的事情办成了，以后不愁这些产业。
但是现在以他们秦家的家底儿，在一位皇子的手底下，连两招都过不了，只有隐忍退让，说不定还能落下个懂事儿的名声。
像是看透了秦穆凡的心思，秦正秋道：“你不要再管这件事儿，五皇子手中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要深，不可妄动，省得再招了祸，回去收拾东西吧。”
秦穆凡不再说话，点头应诺。
现在父亲在气头上，他不可顶撞着来，反正他们家在世人眼里，已经是太子一党了，只要跟着太子，总有报仇的那一天吧。
秦穆凡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报仇，在回了自己的院子之后吩咐了一声就又往书房里去了。
既然知道了是五皇子，他要把他看过的所有关于朝堂和皇室的书信都要看上一遍，看能否找出报仇的契机。
这边秦正秋吩咐了人去百味居定包厢。
景熙收到红姑报上来的消息，皱了眉头问拂楼：“秦正秋回汝州了？”
“昨日夜里快马加鞭赶回来的。”拂楼答道：“只在汝州待上两日，今日一早他的人拿着您的画像在打听那日对簿公堂时门外站的百姓。现在又定了晚上来咱们这里吃饭，怕是已经知道您的身份了。”
“本就不打算再藏了，有这几个月安生日子也够了。”景熙说道。
站在旁边的轻羽又忍不住想要翻白眼，觉得自家主子哪里都好，怎么那么善变呢，当时在杨庆忠的建议下开百味居，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为了不暴漏身份。
先前说的“大隐隐于市”呢？这相当于自曝了啊。
“秦正秋能腾出手来管他儿子的事儿，看来东宫那边不忙了？”景熙拿块肉干逗着肉丸，很是随意的问道。
这就关系到朝政了，他了解的不算全面，拂楼看了一眼唐业。
唐业捋了捋胡子，说道：“算是告一段落了，东宫属官联络了好多老臣和皇室，以大夏规矩相压，迫使万岁爷做了决定。”
唐业朝着北面的方向拱了拱手，继续说道：“今日一早宫里已经传来了消息，三皇子封鲁亲王，不日就会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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