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出席的，都是朝中大臣家里的女眷，而且全部是三品以上的官员，席间有说有笑，觥筹交错。
“姑母，这么多年了，你也不肯进宫看看侄女。偌大的中宫，就我一个人，可真真是无聊。”
皇后没有自称“本宫”，而是说“我”。
她说这话时，似乎有责怪之意，可分明又带着笑，仿佛是一个在向长辈撒娇的小孩子。
“娘娘凤体贵重，且为后宫之事操劳担忧，我又怎么敢叨扰？虽然不曾见面，但得知娘娘身体康健，老身便也放心了。”
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口，说的也是心里话。
那眼里的宠溺，跟看思之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多半分，也没有少半分。
说起来，她该有好几个月没有进宫去看看自己这个小侄女了。
“明明就是嫌我吵闹，不想见我。”皇后竟然耍起了小孩子脾气。
可是在场那么多人，她也不好太失礼，便咳嗽了两声，故作严肃道：“姑母今日邀我等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小姐，让我来为你梳妆吧。”
送走慕安辞之后，昙儿小跑着走了上来，趴在思之肩上，看她摆弄匣子里的首饰。
珍珠翡翠、玉石玛瑙……全部都价值连城，她这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值钱的东西。
“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思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语气里有几分嗔怪，脸上却是带着浅浅的笑：“还不快为我装扮好？怎么，想偷懒，等着我自己动手啊？”
“好嘞。”昙儿高兴得一下子跳起来：“奴婢一定把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体体面面的。”
思之拿起一支步摇，对着铜镜，在头上比了比：：“难道我还不够漂亮？要你来打扮？”
“小姐不害臊，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昙儿朝她吐了吐舌头，从匣子里取出一串又大又圆的珍珠项链：“这项链真好看，和那耳坠子正好凑一对。”
若是真正的相府三小姐就长成这个样子，恐怕也就应了传闻所说，乃是一名惊世丑女了吧。这不只是能用来辟邪，连人见了都得退避三舍，生怕是碰上了什么妖魔鬼怪。
她不只是丑，而且丑得很奇怪，很……出人意料。
“小……小姐，我……我去端盆水来，你快卸了吧。”
昙儿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桌子，断断续续地说。
“你啊……”思之无奈地在她头上戳了一下，似乎有些拿她毫无办法的意味。
她早该想到的，昙儿这丫头，洗衣做饭什么的是强项，可是对于梳妆打扮一事，那简直就是一窍不通。她本人成日里也是素颜朝天，衣裳就那么几件，而且花色、款式都极为普通，连府里最下等的丫鬟都比她穿得好。
思之突然想到了什么。
“昙儿，你等等。”
“小姐？”昙儿正要出去打水，听到思之叫她，便疑惑地回过头。
“这……没什么，你先去吧。”
她张了张口，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思之想，自己对昙儿还是不够好。
今日的相府格外热闹，没有了之前死气沉沉的气氛，反而万象更新，一派生机勃勃。
不过是个接风宴而已，祖母却办得格外用心。整个相府，放眼望去，到处张灯结彩，桃红柳绿，像过节一样，热闹非凡。
思之知道，这是因为祖母对她的疼爱和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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