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不顾众人反对，非要逼我出嫁的人是你；明明知道赵国舅是什么人，还要执意让我去换爹爹的，也是你；可现在，不要我，嫌弃我的人，还是你！娘啊酿，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赵夫人哪里受过这种奚落？
听到如烟的话，她心里虽有几分愧疚，可是为了赵家的面子，她还是不肯拉下脸来。
这个大女儿，从小就争强好胜，一点也不讨喜，跟个男娃娃一样。她若真投了个男儿身还好，偏偏又是个女子，整天舞刀弄棍的，还拜什么师父学什么艺，没一点姑娘家该有的矜持和端庄，简直都快把她的脸给丢尽了。
要不是老爷一意孤行，说什么总有一天赵家会大祸临头，怕连累了两个女儿，非得把她们送到相府。赵夫人想，在她的管束下，清颜一定会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通情达理的大家闺秀，就像她的瑜儿一样。
“怎么？被我呛得说不出话了？”如烟的语气冷冷的：“还是你知道自己胸大无脑，心虚了？”
赵夫人气得脸色发青，这个逆女，竟然当众这样诋毁她，简直是反了。
“你放肆！”她气得浑身颤抖，却想不出一句可以反驳的话。
记得老爷在被带走前，就苦口婆心地劝过她，要她带两个女儿离开京城，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可是她不肯，她也不听。
老爷是家里的顶梁柱，没了他，赵府该怎么办？而清颜……清颜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可她更是赵家的大小姐。能为赵家牺牲，对于她而言，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
可是赵夫人没有想到，这个女儿竟如此自私，说什么也不愿嫁。若非她采取了极端手段，说不准那个逆女早就插上翅膀飞走了。
可她怎么知道，凭如烟的本事，就门外那几个家丁，根本奈何不了她。
如烟没有走，不是她不想走，而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走。
如烟冷冷一笑：“放放肆？你说我放肆？那我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放肆。”
“你，你要做什么？”赵夫人吓得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清楚。
如烟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冷酷与……仇恨？
她素手轻挥，身形一闪，如鬼魅一般冲上去，狠狠掐住了赵夫人的脖子。
那个被她称之为“娘亲”的人，此时正瞪大着双眼，惊恐地望着她。
那双混浊的眸子里，是难以置信，还有……畏惧与胆怯。
“害怕？你也会害怕么？”如烟几乎是吼出声来：“那你可知我独自一人被关在国舅府的时候有多害怕？你可知那群男人闯进我房间的时候，我有多害怕？你可知……我从国舅府出来，淋着大雨，在街上游荡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如烟失了神，晃着脑袋，自言自语：“不，不，你不知道，你不会知道的。”
是啊，她不会知道的。
她是高高在上的赵夫人，一辈子没受过什么委屈，也没有被亲生母亲背叛过，她怎么能体会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即使是在最绝望的时候，如烟也从没有想过要轻生。她是那样坚强，是那样倔强，像一朵盛开在沙漠里的黑玫瑰，不认输，也绝不妥协。
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彻底击溃她，如烟想，那应该就是至亲之人的唾弃与厌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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