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姨娘默认了这一切，慕之问冷冷地开口：“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妾身……无话可说。”周姨娘磕了一个头：“妾身虽然死有余辜，但安辞乃是相爷你的亲骨肉，还望相爷你……好好待她。”
“她有你这么个娘，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慕之问拂袖离去，只剩下大厅里的一群妇人，手足无措。
“婷之，我的孩子。”老夫人已经哭得不省人事了。
“祖母，你别伤心了，我娘能洗刷冤屈，你应该高兴才是啊。”思之走上去说。
“可是，可是……”
“要是我娘知道你为她的事这样伤心，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的。”
“对啊，娘，这件事就交给相爷来处理吧，我先扶你下去休息休息。”苏姨娘担心她的身子，便派人将她扶回房去，自己也跟在身后。
至于夫人，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楞在了原地。
“是我，是我害了婷之。”
“娘，您别哭了，不关您的事。”慕安雅指着周姨娘：“都怪这个恶毒的女人，害得你疾病缠身，还还得表小姐含冤而死，就算让她死十次也不为过！”
“大小姐说得对。”周姨娘突然站了起来，含着诡异的笑，眼泪却在脸上肆意流淌。
她这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掌控下，万事不由己。
杀害小凤后，她成功当上了相府的侧夫人，而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花姨娘的打骂、府里下人的鄙视、丈夫的漠不关心，还有女儿对她的讨厌……整整十七年来，一直困扰着她。
周姨娘行了一礼：“夫人，十七年前我犯下那样的大错，是我对不住你。如果有来世，我愿做牛做马，还了这一生的罪过。”
随后，她又望着思之：“三小姐，谢谢你。还有，帮我照顾好安辞。”
“你要做什么？”思之皱了皱眉，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周姨娘刚说完，便朝一旁的桌子撞过去。
柔软的额头碰上坚硬的玫瑰木，刹那间，血液横飞，惨不忍睹。
思之和慕安雅都楞在了原地，整个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根本没反应过来。
等她们回过神时，周姨娘已经没了呼吸。
“娘，娘！”慕安雅急切地大喊。
她抱着怀中吓晕过去的夫人，扯着嗓子：“来人，快来人！”
当所有人都离去后，空荡荡的万菊堂，就只剩下思之一个人。
她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中央，整个人被无边的寂寞和寒冷包裹着，逃也逃不了。
周姨娘临死前，还瞪着大大的眼睛。
额头上的血正不断地往外面“咕咚咕咚”地冒，整张脸都被染成了红色，根本看不清五官。
只有那双瞪得快要跳出眼眶的眼珠子，正注视着她。
“这件事并不怪你，是她作恶多端。”云天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就站在她身后。
“我并没有愧疚。”思之淡淡地说：“只是难过、惋惜。”
周姨娘若是没有遇到魏源，她这一生，就不会那么苦，下场也不会那么惨。
思之伸出手，轻轻为她闭上双眼：“也许，死，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夫人？”春花和秋月着急地跑进来。
一进门，她们就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周姨娘，还有双手沾满了鲜血的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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