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鸳出来，元钰眼里便又没了她。
太雍是马背上得的天下没错，可顾鸳不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一个从小在闺阁中长大的柔弱女子，这样大气的一步冠倒还真是压在了头上。
元钰不管，这东西在顾鸳的头上就是好看，而顾鸳得了元钰的夸赞，更是喜不自胜，掌柜的得了银两，笑容满面，唯独裳砂顶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这感情中的算计都是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裳砂没有想掺和的意思。
顾鸳身旁的嬷嬷眼尖瞧见了裳砂头上的玉簪子，嬷嬷自问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好东西，那点眼力见还是有的，王妃娘娘头上的那只玉簪子温润光泽，花纹自然，颜色呈白脂色，方才他们在这儿看了一圈都没有见到这么好的玉，那王妃娘娘进来时头上更是只带了些不入流的野花。嬷嬷眸子看了看正与自家主子恩爱无双的九王爷……
裳砂先行下了楼，那一步冠戴在了顾鸳的头上，她便去拿下面那些簪子。
掌柜的见裳砂似乎对那些簪子感兴趣，心底对高门大户里那些事愈加悲凉，他虽是个追利的商人，可为了宠爱的侧妃废了正妃……而且这正妻有孕在身，头上竟是一点饰物都没有，连个小户人家的正妻都比不上。
裳砂最终随手点了一排首饰，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先前不是有人说过让她随意挑吗。
元钰嘴中看向她的目光琢磨不透，裳砂想着，他大概是心疼这几日如流水一般出去的银子吧……
顾鸳身旁的丫鬟见此心中多是不屑，她们小姐如今虽然只是侧妃，可她们侧妃却是王爷心尖上的人，那王妃娘娘生了那么一张脸又如何，最终那贵重的一步冠还不是戴在了她们娘娘的头上。
那一日，元钰与裳砂一行人从祭憩皇城内最大的珍宝店出来后，顾侧妃独得九王爷宠爱的消息变传遍了整个祭憩皇城，而裳砂便成了那个挺着大肚子在后便看着九王爷同侧妃恩爱的可怜人……
裳砂这会儿上了马车，心情还算不错，身后的小五怀中抱了一大包的簪子。
流烟坐在马车内守着装着银票的木匣子，看见小五怀里的东西顿时喜笑颜开。
“王妃，这东西可不比宫中赐的东西，您可以随意去换银子。”
流烟搓搓小手，眼中的兴奋一览无余，不愧是裳砂身边的人。
元钰上了顾鸳所在的马车，二人一副如胶似漆的模样，她这个寒酸的正妃倒是让人看了笑话了。
“去药夫子府邸。”
裳砂靠在马车的小箱子上，方才真是耗费心思。
流烟不是个识货的，放着裳砂头上的白玉簪不去多看看，反而看着小五带进来的一堆簪子乐开了怀。
裳砂从那一堆的簪子里顺手拿了一只插在流烟的头上，“好好戴着吧，否则你家小五哥哥还以本宫苛待了你。”
两辆马车在路口背道而驰，一辆宽敞豪华的马车直直向九王爷府而去，后面那辆则是转了个弯。
顾鸳在马车内自顾自的说着话，其实很多都是提早在心中演练了千千万万遍的，想着这些话说出去九爷应该会感兴趣的，可明明上马车前九爷脸上还是带着笑的，这会儿却无论她说什么，九爷都没有反应……
到了九王爷府，马车停下时，顾鸳反而松了口气，她说的都快口干舌燥了，这马车内看似热闹，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全是她自己在硬撑罢了。
顾鸳的贴身嬷嬷上前去扶顾鸳下马车，这才发觉自家小姐手心里都是细汗，脸色也并不是很好看……
顾鸳先行下了马车，站在一旁等着元钰下马车，委屈的眼睛都红了。
元钰下马车后却只是回头看了眼身后，似乎没有看见想看到的东西，回过头来甚至连顾鸳在旁边委屈着都没有看见便进了府。
顾鸳撑在嬷嬷的身上，顾鸳可以说是嬷嬷一手带大的，顾鸳的情绪嬷嬷又怎会看不出来，她知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嬷嬷上前几步挡住了外人的目光，不让顾鸳柔弱的模样落在外人的眼中。
嬷嬷说着柔和的话，“王爷公务繁忙，却能陪娘娘在外游玩一日，王爷同娘娘都累了，王爷这会儿还要去处理公务没，娘娘先进去休息，别让王爷担心。”
嬷嬷是个聪明人，自家小姐位居侧妃虽然心有不甘，可也只是唤一句娘娘罢了，就算存心挑错也没多大错可挑。
顾鸳只是看着元钰进去的背影，似乎就没有她这个人站在府前。
顾鸳喉头梗塞，头一回觉着所有人与事皆与她无关，喜欢一个人大抵就是如此吧，看着他举起了剑，却还是将自己的心脏对准剑刃，一步一步的刺透自己的心，却说着放过彼此的傻话。
顾鸳只想要九爷能回过头来伸出一只手，对她说:“本王会一直等着鸳儿。”
顾鸳失魂落魄的回了院子，嬷嬷遣退了所有的下人，将门关上。
“小姐，我的好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方才上马车前还是好好的，和嬷嬷说说怎么了好不好？”
顾鸳拧着手中的帕子。
“嬷嬷，你说这府邸的暖炕都是九爷下令建的？”
“裳砂公主乃南地人士，我们北地寒冷，听闻裳砂公主因着这寒冷的天气才创了暖炕，也因此在王宫内和王宫贵族之间颇为流行。”
“嬷嬷，她真的很好看……”顾鸳委屈的说着，“九爷将要有两个孩子了，可是我还一无所成，如今九爷还……”
嬷嬷怎会不知这一切，正是因为如此，当初老爷和少爷才会阻止小姐嫁入九王爷府，可如今木已成舟，这天下男子都是一个模样，喜新厌旧。
“小姐不必担忧，王爷早已过了弱冠之年，有宠妃是正常的，可王爷最宠爱嗯的不还是小姐您吗，况且有少爷在，是不会允许您被王爷欺负的。”
嬷嬷笑着，哄着哭了一阵的顾鸳睡了后便悄悄离了府，向顾府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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