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楷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口。此刻他的注意力已全被钱德勒胸前那几个字给吸引了。
钱德勒干脆脱掉外搭的橙色背心，大大方方地露出里面那件贴身的黑色T恤，以及胸口那四个笔锋遒劲、端庄肃穆的金色正楷大字：
【重、金、求、子】
看得懂和看不懂的人都沉默了。
早已有所预料的李楷捂着嘴，沉痛地闭上了眼。还在压腿的柏石元干脆笑翻在地。张驰彻已在三秒内连拍下多张图，并成功上传至云端……
段封尘缓缓转过头，看向和伊利亚斯凑在一起偷笑的齐遇，后者连忙疯狂摆手，脸上表情在一秒内经历了一套完整的情绪光谱。
「那个、教练……」齐遇颤巍巍地发了声，只为证明这事与自己无关，「这件衣服、你是在哪里、买的啊？」
「网友推荐。」钱德勒略显得意地笑，「他们说这是中国人最常用的祈福语，寓意是子孙满堂、事业兴旺。怎么样？够有诗意吧？」
柏石元憋住笑绕到钱德勒身后，似乎在找什么，「他们有没有叫你加上‘必有重谢’四个字，再写上自己的电话？」
「网友告诉我，」钱德勒双手叉腰，坚定地挺了挺胸肌，「这是东方最古老的招募英才方式！意味着我，钱德勒，以黄金般的诚意，寻求篮球衣钵的继承者！」
「这是诈骗。」恩修笃定道。
「钱指导……」张驰彻颤巍巍地举起手，「您那网友不兴交啊。这、这就是一不孕不育的小广告。」
「你说什么？」
「就是……」张驰彻比划着，「那种贴在电线杆上的……找人帮忙生孩子的……」
钱德勒低下头，看看‘重金求子’，又看看憋笑的众人和一脸冷漠的段封尘，突然咧嘴一笑：「那更好！这正好说明了我迫切需要优秀的基因！赫里斯看到这件衣服，就会意识到——」
「意识到您‘不孕不育’？」
「意识到你想让他给你生孩子？」
始终捂着嘴的李楷默默别过脸，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段封尘看得满心关切，见他戴着护指的手按着肋部，笑得极为痛苦；又瞅见他眼角的划伤，刚结了一道平整的细痂……
「闭嘴！」他转身一个箭步冲上场去，指向那几个不正经的，破口、斥责道：「不许笑了！现在是训练时间！」
柏石元、齐遇、张驰彻瞬间不敢再多嘴。
段封尘将手指转向钱德勒，「还有你，师父！」他瞥了眼那件印着金字的T恤，冷声道：「不就是一件T恤而已，你不满意，再做几件新的不就好了？」
「海鸥～」钱德勒一想也是，「也对，反正这件衣服，也只花了八十A元。」
「多少？」南东质疑。
「诈骗。」恩修再次定论。
「八十？」柏石元倒吸一口气，「你被骗了教练，这种最多五块！」
瓦库斯完全没听懂，但看大家都在憋笑也就跟着憋，一张大脸涨成红色。马克西姆摇了摇头，平静地望向远方的海平线。
四只海鸥终于离开了屋顶，朝海的方向飞去。
训练开始。钱德勒又不知从哪摸来一把红木的纸质折扇，啪地展开，扇面上用行书写着【我是你爸爸】五个汉字……配上他胸前的金色大字，形成了一种极荒唐的合理。
「现在——」他站到场地中央，高举折扇，用自认标准的中文喊道：「全体起立！开局。波！」
场上十人集体沉默了两秒左右，才开始动作。是五对五的训练赛，人员随时可以轮换。此刻是新人对旧人：
柏石元第一时间卡住张驰彻的底线切入路线。他太了解这种类型的切入者了，先用无球跑动制造追防混乱，然后在底角接球出手。张驰彻也见过这招，但没有切身体验过柏石元对底线路线的封锁精度；他连续两次变向都没甩开，第三次尝试时柏石元已经提前半个身位堵死了接球路线。
「送人头！」钱德勒又喊。球落到恩修手上，他直接从左侧翼切入，但斯特凡已经横移补防，恩修扯乱对手防线。
此时场上五个人的位置：齐遇正在和莫萨绕掩护，段封尘在弱侧做无球跑动，马克的卡位完全牵制住了瓦库斯，而张驰彻正在从底角回收防守。
「上链接！」钱德勒突然开口。段封尘接球后想也没想直接出手！莫萨的长臂几乎要封到了他的出手点，他忽然想起师父刚才的话——“LILI就可以成为你的新坐标”——手腕在最后一瞬卸了力，不是投篮，而是换到左手将球抛出。不是他惯用的高抛物线，而是一道扁平的、带着侧旋的弧线，像被海风吹歪了轨迹的一只海鸥……
球擦着莫萨的指尖飞过，打板、入网。
段封尘落地，自己先愣了一瞬。刚才那个左手抛投的弧度，和李楷在星火那场绕过安迪尔的那记传球——不，那记投篮——几乎共享同一种歪斜的精准。他不确定李楷有没有在看，但他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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