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森合上秒表，目光扫过那排大气不敢出的新人，最终落在门外的几道身影上。
他冲着齐遇挥挥手，「你们俩出去，让下一队入场。」
马克西姆微微弯腰钻进反应训练厅的门框，伊力亚斯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嚼着根咖啡味能量棒，睡眼惺忪仿佛刚才的午休还没结束。南东和卡格拉尔一前一后，后者进门时差点踩到地上的感应灯碎片（瓦库斯的杰作）。
强森教练二话不说，直接开始了计时。伊力亚斯、南东、卡格拉尔分别以5.3秒、5.8秒、5.7秒的速度结束测试。
轮到马克西姆站上起点线。两米一八的身躯让感应灯都显得格外渺小。
「开始。」强森按下秒表。
红灯炸亮！马克的启动像座移动冰山，地板都在颤。他拍灭第一盏灯，转身时带起的风压把边上的瓦库斯吹得晃了晃。第二盏灯在西北角亮起，马克横移——然后撞上了软垫。不是他撞歪了，是软垫被他撞得凹进去一个人形坑，半天没弹回来。
「六秒二。」强森报数，在平板上勾了一笔，「还行，没把墙拆了。」
瓦库斯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强森又记下几个字，随后做出指示：「伊力亚斯、卡格拉尔，还有，瓦库斯、莫萨，跟我去一楼加练基础脚步两百组。你们现在的反应速度，上了场就是木头桩子。」
伊万揉着光头，酒似乎醒了大半，嘟囔：「我……我想再试一次反应……」
「你先把胃里的酒吐干净再说。」强森头也不回。
「教练、那我呢？」张驰彻小心翼翼地举起手，又指了指旁边的斯特凡，「还有他。」
强森终于正眼看他，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玛莉，送他们去顶楼。」
下午两点十分。
顶楼露天球场的体感温度至少有三十度。热烈的阳光带着格兰德岛特有的侵略性，把地板晒得发烫。海风从北侧护栏的缝隙里灌进来，卷着盐粒，吹得人睁不开眼。
电梯门开，热浪宛如实体般拍了过来。
张驰彻愣了一瞬。明明是一月份，这正午的阳光却辣得像硅谷的七月。远处的海面泛着刺眼的碎金，海风卷上来，带着股黏腻的咸腥，扑在脸上竟是热的。他眯起眼，看到齐遇站在球场边，穿着段封尘同款训练背心；剃过毛的手臂和大腿也穿戴上了DD同款护具，不算特别扎眼。
场地中央，钱德勒戴着一副运动款墨镜，身上也换成了奈斯不离主场的黑金色队服，背后印的是7号恩泽，但看那质感、可以确定又是冒牌货。
段封尘从中场运球过来。钱德勒立刻开启防守姿态，没有半点教练对学员的客气，右脚精准卡在他左脚中枢脚外侧，右臂横亘在胸前——是赫里斯标志性的防守起手式！
段封尘沉肩，向右试探步。钱德勒如影随形。
「海鸥！」钱德勒突然大喊。
段封尘一愣，真的有一只海鸥从头顶飞过……就是这不到半秒的迟疑，钱德勒的右肘已经顶上他的腰眼；段封尘被迫后撤，篮球在胯下变向，试图拉出空间。
「牛逼！」钱德勒又喊，身体前倾，像张拉满的弓。
段封尘不再犹豫，直接在三分线外两步收球，起跳。他出手的那一瞬间，眼前闪过的不是钱德勒的墨镜，而是豆锅儿球馆那盏终场红灯，是莱斯科罗灰蓝色的眼睛，是绝杀划出弧线时全场死寂般的嗡鸣。
「哐！」篮球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
「时间到。」钱德勒冰冷的宣判。
段封尘落地，喘息着，盯着那颗滚向场边的篮球。橡胶地板的黏着感让他的鞋底发出轻微的撕扯声。
「你他喵的，刚才是不是还在回忆那颗绝杀球？」钱德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顶楼的每个人都听见，「你闭眼了吗？你脑子里是不是在放短视频？那颗球已经死了！它活在TikTok里，活在球迷的尖叫里，但它不活在这里！在这里，只有下一秒。」
李楷靠在场外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右手里捏着一杯营养师刚榨出来的柠檬苹果生姜胡萝卜汁。
「再来。」段封尘声音发哑。
再一次接球。钱德勒贴上来的瞬间，段封尘没有沉肩，而是做了一个极其反常的动作——高举起球，并刻意放慢了举球速度，像是要投篮，又像是要传球。钱德勒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前倾，重心只提起不到两厘米。
二段式迷幻投篮，第一阶段。
就在钱德勒重心偏移的刹那，段封尘以极快的速度收球接变向突破！但钱德勒毕竟是钱德勒，依旧如影随形，手臂如鞭子般抽向篮球！「右！」李楷突然开口。
段封尘没有回头。他信任那声音如同信任自己的心跳。他不再继续突破，而是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近乎踉跄的横向跳步加后仰——二段式投篮，第二阶段；钱德勒的“醉酒式”绝技之一，段封尘是在不停旋转后的眩晕感中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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