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天闭上眼用意念去追踪那些灵纹所感应的东西，但他的心神无法触及微型阵基的感应范围——这枚阵基感应的不是灵力波动，而是某种他目前修为还无法直接感知的空间波动。
他问贺老这是什么感应。
贺老的声音在他心念中平静地响起来：现在不必追问用处，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叶锦天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衣领内侧——那些金色灵纹依然在缓缓流动，流向已经偏转到了几乎正下方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第五轮中手掌贴石板追踪那股吸力时的感受——吸力的最终汇聚点也在正下方。
同一方向，不同的感应手段。
叶锦天重新闭上眼睛但他没有停止思考——他开始在脑海中对褚平这个对手进行战术推演。
灵君巅峰，金水双属性，极南蛮荒出身，拥有一门强行突破灵帝的未知法门。
如果褚平在半决赛中有意识保留了实力那么在决赛中他会选择在什么节点出手。
有两种可能——第一是开局就全力出手以最快速度结束战斗，第二是寻找一个对叶锦天心理威慑最大的时机。
而那个时机最优解只有一种——在万众注视下当场突破灵帝。
叶锦天在心里默默地将这一条加入了自己的应对预案中。
他又在脑海中把褚平可能的所有战术路径推演了一遍。
褚平拥有金、水两枚属性灵印——金属性灵印主穿透破防，水属性灵印主渗透控制。
双属性的实战优势在于两种属性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切换和叠加，但缺点也明确——双属性对经脉的负担比单属性高出一倍，以褚平灵君巅峰的修为长时间维持双属性全开状态的消耗极大。
但如果他真的选择了当场突破灵帝——突破后的灵帝级灵力会大幅缓解经脉负担的问题。
不过代价是他的经脉在突破时受到的损伤会在后续战斗中持续恶化。
叶锦天在脑海中将这些信息逐条排列——金水双属性、强行突破灵帝的隐藏法门、南域蛮荒出身导致的根基底子薄弱、以及此人大概率会在决赛中用以命换命的打法。
他睁开眼睛从须臾袋中又摸出了一枚淡金色丹药——乃是凝神丹，并非增幅丹，用于将心神凝聚到最高状态。
他将凝神丹压在舌下任药力缓缓渗入识海，识海中的灵识在药力滋养下逐渐变得清晰锐利。
然后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丹田内部的灵力储备上——六种属性灵力需要在决赛开始前全部补充到巅峰状态。
因为他即将面对的对手不是一个普通意义上的“对手”，是一头从荒芜之地一路搏命走上来的困兽。
困兽所拼的，是用这条命换你身上最重的那道伤口。
而叶锦天目前最大的麻烦是他必须在决战后还有余力——并非击败褚平后的余力——而是出界传送启动的那极短瞬间向隐阵真空中注入那道反向灵力。
如果他在决赛中消耗过大以至于出界时连三属性融合灵力都凝聚不出来，那么就算赢了也是输了——因为他会带着隐阵暗伤离开昌云天地，日后突破时那扇重了十倍的门会把他的修行路彻底堵死。
所以这场决赛拼的不是谁先倒下——拼的是叶锦天在褚平倒下后还剩多少灵力。
两个参数的平衡——既要逼到褚平的经脉先崩溃，又要在那个时间点上保住自己至少四成以上的灵力储备。
叶锦天将这个平衡点在心里反复推算了三遍后睁开眼，心神已经比凝神丹之前锐利了至少三成。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衣领内侧的微型感应阵基——那几道淡金色灵纹仍在缓缓流动，流向比刚才又偏转了大约一个细微的角度。
阵基在持续追踪着某种只有它能感知到的变量，而这个变量正在一点一点地逼近贺老说的那个真空出现的最佳时间点。
就在今晚——就在明天灰雾转亮之前——就在决战结束后的那一刻。
叶锦天收回目光将凝神丹的残余药力全部吸收进识海后站了起来，全身上下每一处经络都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窗外决赛的准备钟声恰好响起。
钟声低沉绵长每一声都像一记锤子敲在静室的隔绝阵石板上——不是震耳的巨响，而是沉到骨头里的闷击之声。
叶锦天推开门走出了静室——决赛的准备钟声恰好响到最后一记，回声在石殿长廊中滚动，像战鼓，也像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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