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轻轻开合。
凌晨三点，现在起来欣赏日出，嫌早了些。灵犀依然挣扎着起身，从冰箱拿了两罐冰镇饮料，走到阳台上。长发纤腰，海风将睡衣吹起时，露出的肤色白皙莹润，在墨一般的夜色中格外撩人。
洛伽坐在栏杆上，修长的腿垂落栏杆外，深夜的大海并不平静，浪花不停的冲刷着沙滩，哗哗作响。
秘术师的两大王牌，住在海边价值不菲的别墅中，距离总部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如果从海上直接过去，半个小时就足够了。
柳焕生对待得力下属，素来很大方。
禅祯却觉得这里太吵，每天早上，成群的海鸥停在阳台上，不停的撞击玻璃，试图进入房间觅食。当他辛苦做了筛子、扣到两只海鸟，烧烤架子、酱料都准备好了，那两只海鸟居然被灵犀放走了。
于是更加嫌弃这里。
但今天，被洛伽的哭声吵醒以后，破天荒的没有吵吵，而是坐在房间内，安静的颂一卷清心咒。
梵音淼淼，洛伽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喝一口灵犀递上来的饮料，漫不经心的道：“你说，她为什么哭？”
黑暗之中，绝美的女孩子垂着眼帘，晶莹的泪珠一颗，一颗，不断从白皙的脸颊滑落。无声悲泣，最是伤心。
心痛如绞，痛到不能自已，痛到无法呼吸。
洛伽被这极致的心痛惊醒时，鬓发和枕头业已湿透，呼吸时犹在抽噎，抹去泪痕，却抹不去心底莫名的痛。
“一个羽化飞升的神女，活了两千年，阅尽世事变迁，总归是有故事的。”灵犀坐在藤椅上，姿势一如既往的优雅。
“她的故事，我多多少少知道，梦里那些辉煌殿宇，水榭楼台，都是她的过往，热闹的，冷清的，失意的…也会在经过某个场景，看见某个东西时，感受到她淡淡的失落，就像月晕那样美丽而稀薄。但像今天这样，汹涌到难以抑制的哀伤，还是头一次。”
洛珈望着远处，冷清的侧颜被泪水洗礼过，反倒多了别样的柔和。
“事出必有因。”灵犀小口啜饮，冷意刺激味蕾，整个人慢慢清醒过来，“也许过一段时间，她平静下来，就会告诉你了。”
“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醒来的时间长了，心痛被现实冲淡，脑海中若隐若现的思绪渐渐清晰，洛珈忽然道，“会不会，跟叶弥那个家伙有关系？”
“说起来，很长时间没跟她联络了。”灵犀微微抬高声音，“露西，接通总部安插在N市的眼线。”
全息影像出现在半空，露西金发碧眼，穿着黑色套裙，声音透着金属般的冷静，“只有触发一级预警，才能与眼线联系。请问灵犀小姐，是否启动对N市的一级预警？”
“授权启动。”灵犀淡然道。
“是。”
执行一连串的指令后，手机接通，一个暗哑却又随意的声音传来，“喂，哪位国际友人？我刚刚哭过，心情很不好，给我打电话的最好是位美女。”
灵犀皱眉，白皙的指尖快速敲击键盘，很快调出这暗线的信息，“丁浪？”
“灵犀姐姐？”电话那头，丁浪也听出这熟悉的声音归属，立刻换成哭腔，“灵犀姐姐，你总算想起我了！我在这里吃不饱穿不暖，风餐露宿，好几次都坚持不下去，差点放弃在N市当卧底，每每此时，都是姐姐曾经的教导和爱护支撑着我，我才能走到今天。”
灵犀，“...”
秘术师在N市的业务被叶弥接管后，灵犀曾经提出，要将丁浪转移到周边城市，丁浪死活不肯，对着电话哭的撕心裂肺，说是N市是他的家，他的亲戚朋友都在这里，感情比雨季的江水还要丰沛…最后就不了了之。
看到露西的情报中，出现安插在N市的法师眼线，灵犀一度很好奇，是什么了不得的角色，能够混进叶弥眼皮子底下，原来竟是他。
仔细一品味，反倒说的通了。
“N市最近太平吗？”
丁浪没有回答，“洛珈姐姐在吗？我想跟她说话。”
对这个不按常规出牌的同僚，灵犀没什么脾气，“洛珈就在我旁边。”
丁浪却沉默了，足足过了十秒，才道了一句，“有些事情，我总想瞒着你。怕你知道了会生气，后来你知晓了，果然生气，一百年两百年的不理我。次数多了，我就会翻来覆去的想，究竟说，还是不说。”
“那便说罢。”洛珈笑了，眼睛里却是比夜色更浓的沉郁，“我在听。”
“阿芜...”仿佛能看见丁浪在犹豫，却又不得不说，“叶弥误服断肠草，我救不了她。”
世间对神族致命的存在不多，迄今只有两种，中土的断肠草，中庭之蛇的毒液。
洛珈忽然捂住心口，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再次袭来，她扶住栏杆，慢慢坐在地上，“他是那么爱她。”
“是啊。”丁浪感慨，“排山倒海的哀伤，那么沉重，都被把我压死了。你的手腕系着一根他的银发，感受到的伤感，一定比我更甚。”
沉默隔着大洋蔓延，当金色的光出现在海面，那一抹跳跃的灿烂，仿佛能跃进她的眼底，“断肠草之毒，我可以解。”
“真的？！”丁浪激动万分，仔细思量片刻，惊喜变成隐忧，“不可能。除非时间倒流，阻止她服用。这种逆天的法术，连娲神都不敢使用。”
洛珈，抑或是神女，缓缓笑道，“你难道忘了，两千年前，巫就是医，做为大祭司，除了观天象，测吉凶，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帮皇帝炼制不死丹。”
“凡人终有一死。”丁浪沉声道，“不死丹只是虚无缥缈的愿望。”
“诚然。可我还是炼制出来了。”神女浅笑，“对普通人而言，服用一粒丹药，就能脱胎换骨，增加八百年的寿命，这种丹药，称得上不死之名。一会儿见，羲和。”
挂断电话，洛珈即刻收拾行李，前往N市。
禅祯闹着要一起回来，好不容易被灵犀安抚住。居然向叶弥下杀手，暗盟在欧洲的触角，也一网打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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