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实说，咱们在东十五区遇到那个大家伙，可真够吓人的。要不是马丁拼了老命，连续使用重剑突刺，后果真不堪设想。”莨菪吃完鸡腿后意犹未尽地说道。
“幸好只有一个。黑子，那种东西不会很多吧？”岚音问道。
“大型岩石妖魔吗？不多，也不少。”黑子说道。
“什么意思？”马丁追问道。
“在岩石妖魔种群中，大型种出现几率很小。”黑子说道。
“那就是很少喽？”咕噜瞪大眼睛说道。
“不过呢，岩石妖魔种群很大，大型种的数量也就不会太少。”黑子解释道。
“咕噜听不懂。”
“比如大型种在岩石妖魔中，每一千个中出现一个的话，要是有一万个岩石妖魔呢，就会有十个大型种。我们遇到的，就是千分之一的大型岩石妖魔。”黑子说道。
“十个，天啊，那要把主人累死了。”咕噜吃惊地说道。
“等等，黑子，你说的这个规律，适用于其它妖魔吗？比如有没有大型塔佐蛇蠕虫？”马丁问道。
“也许吧。妖魔拥有无限的可能性。昨天没有的种类，也许明天就会出现。”黑子说道。
“多少几率？也是千分之一吗？”莨菪插话问道。
“哈，你们在想什么。我说千分之一只是举个例子，好讲给咕噜听。谁知道实际上是多少分之一，我又没数过。”黑子耸耸肩说道。
马丁、岚音、莨菪、咕噜一起唉声叹气。
马丁这桌的动静，引起了酒馆里其他客人们的注意。
有人认出他们是马丁小队后，几个好事的酒客围了过来。
“你们听说了吗，据说前线又出现新的妖魔了。”一个满脸通红的胖子酒客迫不及待地说道。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但更多的是惶恐。
“是啊，刚才还有几个士兵说这事呢，不过他们已经走了。”另一个大胡子酒客用洪亮的声音大声说道。似乎更大的声音，能让他鼓起勇气谈论这件事。
“几个士兵？他们是哪个防区的？”马丁问道。
“他们是运输队的，刚刚从不知哪个防区回来。他们遇到了妖魔。”胖子酒客说道。
“运输队遇到妖魔？他们怎么说的？”莨菪好奇地问道。
“他们说前线防区已经乱成一团，太可怕了，妖魔越过城墙，到处肆虐。”胖子酒客说道。
“妖魔越过防线？那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难道妖魔放过了他们？”黑子质疑道。
“是啊，他们吹嘘的就是这回事。他们的运输队还没到要塞，就遭到了妖魔攻击。幸好有勇者小队跟随，于是运输队的士兵和勇者一起同妖魔战斗。要塞驻留部队也出城接应他们，最后他们齐心合力击败了妖魔。”胖子酒客说道。
“那个士兵还说，他亲手杀掉了一个妖魔。我看是吹牛，顶多是亲眼看到勇者们干掉了妖魔吧。”大胡子酒客不以为然地说道。
“肯定是吹牛，哼。”黑子不屑一顾地说道。
“不会吧，他们是在城墙后方遇到的妖魔？”马丁向酒客问道。
“是啊，如果城墙都被攻破了，说明防区驻留战士已经敌不过妖魔，怎么可能又援助运输队并击败已占优势的妖魔？占据优势的妖魔又怎会放他们区区运输队活路？完全不可能！”黑子顺势推理道。
“我就说他们是吹牛嘛，看，马丁小队的人也这么说。”大胡子酒客大声附和道。
“那你怎么不当着刚才那些士兵的面提出质疑？我记得当时你还说‘你们太英勇了’来着。”胖子酒客奚落道。
“我……我那是反话。”大胡子酒客辩解道，他一贯洪亮的声音这次小了许多。
酒馆里响起一片哄笑和嘘声。显然刚才目睹过那一幕的人，都不认可大胡子酒客的狡辩。
大胡子酒客灰溜溜地缩到了旁边的桌子旁，埋头于酒杯之中，同时继续支起耳朵，听这边的谈话。
“咕噜想起来了咱们在东边山谷……”咕噜说道。
马丁暗地里捅了咕噜一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他们接触的事情有些是军事机密，泄露出来会导致人心不稳。虽然海伦城已经遭到了两次大规模入侵，但这类事还是少说为妙。
“是啊，这酒的味道也让我想起了东边山谷的一种青色野果，香气诱人，味道也很好，就是吃后肚子不舒服了好几天。”莨菪看出了马丁心思，连忙接过了话头，掩饰了过去。
接下来众人聊的都是些有关战争的话题。马丁察觉，似乎一种看不到的恐慌正在蔓延。那些酩酊大醉的酒客，其实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而那些较为清醒的酒客，则在不停地向来酒馆的士兵和勇者打探前线的消息，透露出他们内心深处的惶恐不安。
这也难怪，在经历了悬浮石柱袭击和鬼树袭城后，他们已经有足够的理由恐慌了。只是这里的支援勇者和灰巴骑士团快速解决了入侵的妖魔，才给了他们活下去的信心。
然而这种信心，十分脆弱。
每当前线战事紧张，酒馆的生意就会莫名其妙地好起来——人们需要在酒精帮助下入睡。
虽然酒客们故意高声谈论，虽然他们放声大笑，但马丁能感到那笑声背后的恐慌和虚无。他们似乎在藉此掩饰自己的情绪，就像他们想通过和马丁小队的交谈求证防线依旧牢不可破这一观点似的。
于是马丁等人的谈话越发谨慎起来。他们经历的一系列事情，无疑会加重这些人的恐慌，甚至令他们彻夜无眠。比如大型岩石妖魔，比如飞天乌贼，比如潜藏在后方的通敌者等等。
吃过饭后，马丁等人离开酒馆，回到了勇者营地。
“你们说，酒馆里那些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一回到住处，咕噜忍不住发问道。
“哪一件事？他们一直在说个不停。”莨菪说道。
“就是运输队士兵杀死妖魔那件事。”咕噜说道。
“那些士兵，连怪物都杀不死，还敢杀妖魔？吹牛罢了。”黑子不屑一顾地说道。
“可是妖魔出现在防线后方这一点，很让人在意。”岚音说道。
“防线安然无恙，后方出现妖魔，听起来很熟悉呢。”马丁若有所思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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