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放声大笑,说道:“少林寺一众秃驴,你不见我鬓角发丝,怎会是光头和尚?”
叶心传道:“难道你与沈雁青一般,是金国皇帝派来震服少林的人?”
那人道:“你也忒小看老朽,老朽行得正坐得端,怎会与沈雁青这反复小人一般,甘作番邦的走狗?”
叶心传心念一转,说道:“你就是金钗刺客,要来对若晦大师不利!前辈如此擅杀江湖各路英豪,莫非其中真与当年青衣社归德府一事有干系?”
那人摇了摇头,说道:“你一会儿说我是金人奸细,一会儿说我是番邦走狗,一会儿又说我是金钗刺客.少年人说话可要注意些!你虽不知老朽是谁,但你既尊老朽位前辈,便该心存几分敬意.小娃娃,你如今内功已有大成,当时豪杰已无几人可与你并肩,就算你师父恐怕也胜不得你.只是你武功招式八分是真,只有两分是虚,且虚得明显,容易被人察觉防备.你姐姐所练武功虚胜于实,你过后请她教你武功,他日必有大成.”
叶心传道:“前辈还未告知前辈真实姓名.”
那人笑道:“你心中有疑惑,该你自己去查严,依靠他人,济得什么事!”忽然身形一转,作势向窗外一跃.叶心传抢步上前,待要抓住他衣服,突然眼前黑影闪过,那人已从木门穿了出去.叶心传跑出住屋,却已不见那人踪影.忽而听得大殿方向传来几声钟响,接着一阵火光冲天,隔得老远,也听得喧闹之声渐渐响起,且愈来愈激烈.
叶心传心道:“不好,少林寺有事!若晦大师与方丈大师待在一处,不知他二人怎样了.”方才以轻功赶往少林寺大殿,便见石子路尽头无数火光亮起,慢慢逼了过来.百十来个黄衣、灰衣僧侣在若生的率领下,向竹屋围来.
若生见到叶心传,高声骂道:“小贼尚在此处,弟子们快快围起来.”
叶心传心中疑窦丛生,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诸多僧侣已围拢过来,不一会儿便布成五个罗汉伏魔阵,唯在东南角留一个空缺.叶心传知道这在兵法上乃是“围师必阙”之计,待他从缺口闯出,便会在无形之中落入敌人圈套.更何况他此时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若是夺路而逃,岂不做实了他们预备栽赃给自己的罪名?
发生从东南角缺口中大踏步走了进来,说道:“好哇!你小子有胆量,做下了这样的恶业,还敢逗留在此,分明是视我少林寺形同无物!”
叶心传忙道:“大师,我实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请大师告知.刚才有一个黑衣人来到此处,想必是要对若晦大师不利,诸位还是快去保护若晦大师罢!”
若生闻言,愈发恼怒,厉声道:“好小子,你还敢问我若晦师兄!师兄他好端端在闭关,你们非要逼他出来.如今你们心如蛇蝎,害死了我师兄,焉敢在此卖弄口舌?”
叶心传道:“若晦大师死……死了?”
若生道:“你们这些贼人一边在少林寺藏经阁放火,一边却去截杀方丈师兄与若晦师兄,方丈师兄侥幸躲过一劫,若晦师兄竟遭了你们毒手.”
叶心传心中一凉,知道自己此时辩解无用,若与少林寺众僧搏斗,只会使矛盾加深,到时候若少林寺将中原诸路豪杰拒之寺外,中原豪杰恐怕只能眼睁睁看着少林寺被金人震服了.但若是就此罢手,任凭众僧将自己裹缚起来,他又心有不甘.
若生道:“今日无论如何要杀了你这小贼,替师兄报仇!众僧侣,降妖除魔!”
忽然听得身后一声沙哑的喊叫:“师弟,且慢动手!”
从缺口处缓缓走出一人,却是若风.
若风道:“杀害师弟之人年届五十,叶施主不足二十,凶手怎会是他?若生,你也忒性急了些.”
若生道:“方丈师兄,此时还有什么疑惑,这小贼必定是此刻派来掩人耳目的!”
若风叹道:“诸多事宜,大家不如到大殿上详细议论.众位弟子,解除罗汉大阵.”转身对叶心传说道:“叶施主,请唤令姐出来,一同去大雄宝殿,少林寺有要事相询.”
叶心传道:“姐姐有事已下山去了.”
若生怒道:“还不是畏罪潜逃!必是云惠那贼道士与他姐弟二人串通起来,他姐姐去藏经阁放火,云惠就去刺杀师兄,而这小子就留在这里做个幌子.”
若风道:“若生!休要乱言!两位叶施主姐弟情深,若真是他们做下的,又怎么会让自己亲弟弟留在这险境之中?何况叶施主助少林寺化解一场危难,功不在小.他二人之父又曾是若晦的至交好友.于公于私,咱们都不该怀疑他们.”
若生道:“可是方丈师兄,你分明说那歹人所用武功分明就是……”
若风道:“此地风大,还是去大殿上商议罢.叶施主,请罢.”
若生道:“诸位弟子,小心看护此人,莫要叫他逃了.”
众僧侣围着叶心传,跟随在若风、若生二人身后,沿着山路朝少林寺正殿走去.远处大火已熄,唯一缕黑烟尚在上空盘旋,空气中也隐约有一股溽热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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