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心传几步快跑,便到了庭院中。
陆坦夫道:“这位齐师傅,是我爷爷在开封做府尹时的总捕头,是洛阳七绝剑的传人,且说拳脚、兵刃上的功夫,就是行军布阵也十分了得。”
叶心传道:“齐师傅好。”抱拳行了个礼,抬头向他望去,见他一身天蓝色汗衫,胸口、双臂肌肉虬结,甚是孔武有力,脸孔黝黑,额上一条两三尺长的疤痕,嘴上挂着一缕燕尾状胡须,大约四十岁的样子。
陆坦夫道:“爷爷说你跟着他义弟在泰山学功夫,拳脚十分了得,就让为兄看看罢!”满脸期待的样子。
叶心传道:“小弟哪里是陆大哥的对手。”说着连连摆手。
陆坦夫道:“不妨,你我兄弟过招,原是切磋感情,不当真的。哥哥我的武功也是稀松平常,难登大雅之堂。”
话刚说完,将长剑交在齐师傅手上,左腿独立,双掌向外摊开,摆出了鹤形拳的起手式。叶心传点了点头,左脚向前一步微屈,双掌护胸。
陆坦夫身材略高,右掌前推,动作迅捷,却是虚招,斜向上一掠,忽而下转,向叶心传颈上抓去。叶心传见他来势迅猛,却不难躲避,当下右手五指捏在一起,摆成鹰嘴状,向他肘弯处打去,将他右臂荡开,身体却向前一步,手臂微微用力,便将陆坦夫推出两三步。
齐师傅笑道:“小兄弟这一招借力打力不错!”
陆坦夫站定了步子,重新发起进攻,使出七绝剑派的“抢珠十三式”,双手或伸为掌,或凝为爪,纯是近距离擒拿的招数。叶心传见状,忽而想起萧护院曾使过的形意伏虎拳,动作虽然笨拙,但对付擒拿招数却最是管用,无论对方功夫如何小巧,这拳法总以挡、摔、扣、抓、捶五招应对。二人一连拆了五十余招,叶心传修习过内功,自知若是一发内劲,陆坦夫必定不是自己对手,因此便只亮出手上招式,不发内功。饶是如此,陆坦夫仍是难以招架。两人又拆了一百余招,叶心传有意示弱,便只守不攻。陆坦夫斗志方盛,接连使出“月出天山”、“苍松翠柏”、“长驱直入”等招数,叶心传则用“苍茫云海”化解他的快攻,以“水中捞月”将他手上力道尽数消去,最后使出“将军叩关”,双手合握,抵住陆坦夫的拳掌,身体向后一跃,直落在一丈之外。
齐师傅道:“坦夫,你已经输啦,不必再比了。”
陆坦夫道:“明明是心传退了一步,何以是我输了?”
齐师傅道:“叶兄弟身怀内功,刚才若是他手臂发力,怕你一招也走不过去。”
陆坦夫道:“我不信。”
齐师傅笑道:“那你瞧着!”
话刚说完,双足在地上一点,身体腾空而起,跃到叶心传面前,双掌如雨点一般向他面门拍出。叶心传耳中听得风声呼呼作响,面颊上却毫无刺痛之感,知道他只是要逼迫自己使出真功夫,当下脚步疾驱,在他身边腾闪挪移。齐师傅双臂甚是灵活,无论叶心传逃到什么方位,他总能立刻跟上,却总是故意慢上一拍。叶心传周身便笼罩在他拳掌之下,不一会儿便感疲惫,忽然见他左掌向自己腰间抓来,右掌却直取他背上的大椎穴。叶心传知这一招躲避不过,便使出“围魏救赵”,直取他腹部,意在逼他退后。这一招自然正中齐师傅下怀,他当即也不进攻,而是缩手回防。二人双掌相对,不由自主两股内劲撞击在一起。叶心传年纪尚小,内力不及他强,便退后了两步。齐师傅受到内力震荡,也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陆坦夫道:“我算是服啦!爷爷说,齐师傅是洛阳七绝剑派的大弟子,武功自然是一流的。我跟他打,连一招也抵不住。”
叶心传道:“多谢齐师傅手下留情。”
齐师傅道:“好说,好说。小兄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力,将来成就不可限量,我等老朽之人要为你们让出这一席之地了。”
忽听得一人朗声笑道:“我义弟素心道长当年曾是华山派靖元大师座下的俗家弟子,武功十分了得,教出的徒弟自也是响当当的。”
三人回头看去,却是陆赞,只见他缓缓捋着胡须,神态十分祥和。
诸人行了见面礼。
齐师傅道:“陆大人,今日小公子的剑就耍到这里,小的这就走啦!”
陆坦夫点了点头。齐师傅拱手行礼,后退着走了出去。
陆赞道:“心传,你姐姐走得匆忙,未曾留下字帖,只有一句口信,说要你在此安心住下,过一段时候她回来接你。”
叶心传答应道:“嗯。”
陆赞道:“平日里你就与坦夫一道学武习字。他明年要入京参加礼部会试,你便跟他一同去,权作游玩罢了。”他知道叶心传将来要随姐姐回临安府,因此决计不能参加金人朝廷的会试,于是也不勉强他,只是安排一些事情让他平日里打发打发时间。
叶心传道:“是。”心中却想道:“姐姐说爹爹曾做过宋的大官,当年因为岳元帅的事愤而离职,想必是个忠君爱国的好男儿。师傅虽已出家,心中了无杂念,却也常教我们饮水思源,不忘故国。为何陆伯伯却要做鞑子的官,还让孙儿也去参加金人的什么考试?”担心冲撞了陆赞,便不好问。原来当年伪齐覆灭后,陆赞受金人派遣,去了大宋故都开封府做汴京副留守。上任不到一月,恰好昔日好友陈伯阳,也就是后来的素心道长华山学艺归来,途径开封府,顺便过来与他一会。二人在开封城中的一家酒肆中喝酒,相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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