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必了,我、我们家、家族存在的意义就、就是……为了守住这个、这个、这个秘密,一旦说出,就、就是裁决!”老人摆了摆手,苦涩一笑,“天、天命不可……改……”言罢头一歪,气息皆无。
“母亲,母亲……”
“奶奶,奶奶……”
“老妇人……”
一瞬间,几乎全村人都呼喊着抢过去,擦着牛天涯的肩头,裤腿抢过去。而牛天涯,却默默的站着,一动不动,如同雕塑般,神情漠然。
这算什么?牛天涯扪心自问,自己一心相救,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我不杀伯仁,伯仁却由我而死!
踉踉跄跄走在荒野上,牛天涯没有思想,没有目的,任由脚步延伸,丈量这个世界的距离。
在老人身上,他看到人力的卑微,天道的无情。生命,就如同枯黄的秋叶,一场风雨,纷纷飘零。在天道面前,逆天只是一厢情愿的笑话而已。
胡乱中,他又想到自己,想到父母,想到心月,想到玄玉门,想到业魔,想到他遇到过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举目望天,仰观苍穹。天空,像是有一只无形大手,肆意揉捏控制着冥冥中的一切一般,将他牵上一条不归路……
“牛天涯,牛天涯……”千千一直跟在牛天涯背后,默默注视着他,跟着他,直到看着牛天涯眼睁睁走向前面断崖,才出声提醒,一把手拽住他,“你醒醒,醒醒啊。”
“呃?”牛天涯目光散乱,茫然四顾,左右看着。
“看着我,看着我,你到底怎么了?”千千也没见过这种情况,用力搬正牛天涯的脑袋,水汪汪的大眼睛直视牛天涯。
眼中,倒映着一个粉红色的身影,似曾相识。牛天涯突然涌起一股无力感,张开双臂一下子抱紧面前的人,闭上双眼泪如泉涌:“我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突然被牛天涯抱住,千千脑袋轰的一声,却使不出一丁点儿力量,牛天涯的双臂犹如铁铸钢浇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入鼻处,充斥着一股男人的味道,让她有种微微的眩晕,还带着丝丝窃喜。
“不是的,不是你杀死她的,一切自有天定,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千千停止挣扎,伏在牛天涯胸膛道。
“是我,是我,如果我不来,她就不能死。”
“如果你不去,她的大限也到了,一样会死,阎王要你三更死,岂能容人到五更?”千千极力道。
“你不懂,无论我走到哪,都是一片血雨腥风,就像在玄玉门。”牛天涯表情微微抽搐,梦游般道。
“玄玉门怎么了?”千千微微一惊。玄玉门血案,一直都是修真界的一大悬案,到如今,活下来的五个人中,屠龙天失踪,燕剑锋和柳玉环也双双远走,心月被人掳走,唯一剩下的牛天涯,却缄口不言,将一切罪责揽下来,让那桩惊天血案变成无头悬案。
“都死了,都死了,他们都死了。”牛天涯的口气微微有些激动,仿佛又回到那段不堪回的岁月般,“我从后山归来,看到他们正在质问心月和玉环,索要玄天鉴,心月说不在她手中,他们恼羞成怒,更可恨的是,风落子竟然不加阻拦,天阳老鬼临阵倒戈,真木大师觊觎风雷剑,和天阳一起出手争夺。只有玉明师伯,帮助心月和我们。玄玉门的作为,还不如丹青派,余星亚和项燕带着徒弟也出手相助,杀的天昏地暗,最后,都死了,有我杀的,有其他人杀的,都是鲜血,都是尸体,只有我们几人活下来,还有跑的快的李秋风兄妹……”
千千大吃一惊,原来,在万剑宗和丹青派放话之前,他们就知道玄天鉴在玄玉门心月身上,一次血战不成,才鼓动风云,用心险恶。
“那玄天鉴呢?”虽然猜到玄天鉴不再牛天涯身上,千千依旧忍不住问道。
“二十七年前,袁崇道确实找到过玄天鉴,遭众人围攻身死,临死前送出心月,将玄天鉴带回玄玉门,只是第二天,除了心月,凡是接触过玄天鉴的人都死了,玄天鉴也不翼而飞,不翼而飞……”
千千倒吸了口冷气,二十七年前的血案,也是修真界的一桩悬案,无数人身死,却没人知道为什么,更没有人站出来说话,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想到,也是因玄天鉴而起。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千千反手搂住牛天涯,光滑如玉的右手在他背心轻轻抚摸着安慰道。
牛天涯果然平静下来,似乎睡着了般,一动不动。千千就这样抱着他,静静的站着,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气息,心底一片宁静。
半晌,牛天涯才睁开眼睛,平静的推开千千,深吸了口气:“谢谢你。”
“谢什么?”千千也恢复平静,眨了眨眼睛看着牛天涯。
“如果没有你。”牛天涯盯着千千,“恐怕,我是第一个掉下悬崖摔死的帅哥。”
“贫嘴。”千千俏脸一红,想起牛天涯搂着他呢喃的一幕,走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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