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辰放下手，斜眼看着冯季宇，若说是眼神凶恶也不为过。自己与父亲一再退让容忍，换来的却是白沐辰差点身首异处。
知己知彼，用皇室的颜面要挟端木佑，便是因为白沐辰知道颜面对端木佑来说何其重要。穆宁从旁也看到了白沐辰的眼神，他记得端木渊说过：“白沐辰可不什么善茬。”
“你怎么就知道白沐辰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穆宁调笑问。
“你知道狗急跳墙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什么意思？”
“今日他们要杀的是白沐辰，明日哪？会不会是白沐辰的家人？如果有朝一日白沐辰死在了他家人前头，那么这白府上下又由谁去护他们周全？”
“这不过都是你的臆测罢了。”
“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两军交战之时，懂得未雨绸缪的那一方胜就算输，也不会输得很难看。”
“你倒是了解她。”
“不是我了解她……”而是……就像白沐辰泼他的那杯水一样……端木渊在皇庄失火那日见到的才是真正的白沐辰，“不过，如今的她啊……还嫩了点。”
上乾殿内，白沐辰的心思早就被人猜透了：“陛下若不惩戒，这话传出去怕是要被有心之人无解，皇家威仪是可以被人随意践踏的！”
白沐辰心里很清楚，凭着三言两语要定冯季宇的罪很难。还不够，白沐辰在心里一遍一遍念着这三个字。
惩戒？穆宁感叹着端木渊连白沐辰不够心狠都猜得到，谁要是与他为敌，怕是要被挫骨扬灰还不自知啊！可若是换作端木渊，此时冯季宇早就身首异处了。白沐辰终究是不够狠。
端木佑也明白，白家在朝堂里的分量和地位。即便自己故意偏袒于冯季宇，可这事若是传到太皇太后的耳朵里，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端木佑最见不惯的便是白家的这幅嘴脸，自己是一朝君王，却得事事看臣子的脸色行事，如今连白沐辰都学会了这套。
这殿内所有人知道，羽林卫的失踪和白沐辰脱不了干系，可偏偏端木佑就是奈何不了白沐辰。端木佑在殿内反复踱步，隔了许久之后道：“冯季宇你可知错。”
白家，说到底也是皇室旁支。冯季宇也没想到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白将军且先回去，此事朕一定会给白家一个答复。”
冯季宇缓了一口气，端木佑终究还是偏颇了。而白沐辰呢，则是寒心，却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是端木佑诛杀白家心思在前，冯季宇告状在后，君臣二人联合起来演了这么一出好戏罢了。
“微臣告退。”白沐辰也不愿多做辩驳，起身退下。
所以，这便是不够心狠的下场。
殿内只剩下了冯季宇与端木佑：“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朕大清早的把人给你弄来了，你倒好，自己惹了这么大个麻烦。”
“陛下息怒。”
“你那日是怎么和朕保证的，说有十成的把握！”
“老臣着实不敢相信，白沐辰他……他有胆子杀羽林卫啊。”冯季宇认为白沐辰当日放了魏婉婉一马，便是没那惹事的胆子，可冯季宇做梦也没想到，魏婉婉是被白沐辰逼疯的。
“朕的羽林卫都折了进去，你自己说怎么办！”
“陛下请听老臣解释，请听老臣解释啊！”冯季宇为了自保索性豁出去了。
“白将军请留步，白将军！”穆宁跟上了白沐辰后气喘吁吁地说着，“将军走的真是快。”
“穆少承有何事寻在下。”
“将军为何不求陛下发落冯丞相？”穆宁吁着气道，“刺杀将军与皇庄的那群人是一起的，刚才在上前殿下官还有一事未说，皇庄的侍卫说当日有个人去过庄子，说是替冯丞相办事的。”穆宁将端木渊的意思全部转发给了白沐辰，“将军……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穆宁大人为何刚才不说？”白沐辰心里有几分疑虑，穆宁办事向来公正严明，与自己也算不上交好，怎会如此好心来与自己说这些话。
“下官不知到底是何人有这本事能除了羽林卫，前去刺杀魏婉婉和除了羽林卫的怕是一批人，下官一介书生，在冯丞相面前真的把事儿都说了，不知是否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刺杀魏婉婉？”白沐辰重复道，“魏婉婉不是因为走水而死的？”
“是啊，有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仵作说，若是用竹简或者薄木条一样可以置人于死地的，不过下手自己人必须身手了得，若不是那些刺客还有谁能用这种法子杀魏婉婉灭口？”穆宁故意在白沐辰面前将话都抖落了出来。
“杀魏婉婉灭口……”白沐辰重复道，“是啊……杀魏婉婉灭口。”白沐辰想出了神。
“白将军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白沐辰拜别穆宁，一心想着如何才能让冯季宇不能再作出妖来，独自走向远处。穆宁回想着白沐辰的表情，心口抽痛，倒不是在为白沐辰难过，而是按照端木渊的计划，此次白家和冯家怕是真的要撕破脸结下梁子了。
两家之间的争斗必定是你死我活，若是白沐辰真的因此丧命，到那时端木渊该如何是好。
睿王府里的人揉搓着鼻尖，端木渊靠在凭几上，齐光从屋外走了进来道：“殿下，醉瑶来了信。”
“说什么？”
齐光打开信纸道：“是关于关小姐。”
“关纤尘？”
“正是，说是前几日关小姐做了噩梦，关大人从关小姐那儿问出了点话来。”
端木渊继续揉搓着鼻尖道：“可有说是问出了什么话？”
“关小姐说自己在围场看到了刺客刺杀白将军，死了好多人。”
端木渊捏紧了拳头道：“还有哪？”
“没有了，就这些了。”
自己的叮嘱关纤尘应是记住了，不该说的不能说：“知道了，下去吧。”齐光退去，端木渊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当如何。要激起白沐辰的杀意还缺些什么，还缺一件能让白沐辰无法容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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