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到别墅，凌寒想起在医院的时候，楚见深提过她母亲的照片放在书房，便去一楼的书房找。
黎叔一早就跟她说过不能随意进入书房，但她想只是去书房拿相册，况且此时楚焰不在家，黎叔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她速战速决，应该不会被发现，就轻手轻脚推开了书房门。
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切进来，在木质地板上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书房很大，其中一整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书籍。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
凌寒记得楚见深说相册就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她走到书桌旁，没敢拉开椅子坐下，而是直接蹲下身，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抽屉里就只放着一本相册。
打开相册，第一页是几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是年轻时候的楚见深。有几张是他和别人的合照。从照片背景和标记的时间来看，应该是楚见深刚来到K国的时候。
再翻下去，就都是彩色照片了。大部分是楚焰的，从孩童到成年。翻到相册的最后一页，凌寒才看到她想找的照片。她的眉眼确实像极了母亲，特别是笑起来的样子，神韵上有七八分相似。
照片不多，只有五六张。其中一张是母亲和楚见深的结婚照，两人穿着K国的传统婚服。照片里的母亲笑得很开心，那时候的她绝不会想到自己嫁的人竟然是一个罪犯。
凌寒从相册里抽出一张母亲的单人照，指尖刚碰到那张照片的边缘，听到书房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她心头猛地一紧，整个人瞬间僵住——有人要进书房。她连忙合上相册，将它塞回抽屉。刚要起身往门口躲，外面的人已经转动门锁推门进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黎叔没告诉你书房不能进吗？”楚焰站在门口，眉宇间凝着几分冷意，正落在她紧张得无处安放的手上。
凌寒指尖捏得发白，脑子飞快转着找借口，刚要开口，就见楚焰身后的黎叔抬步走了进来，看到凌寒吓了一跳，“大小姐，您怎么进书房来了？”
凌寒咬了咬唇，把攥在手心的照片往口袋里悄悄按了按，抬眼看着楚焰，语气尽量平和：“那天在医院，爸……他跟我说我……妈妈的照片放在书房书桌的抽屉里，我就过来找。黎叔先前跟我说过书房不能随便进，我就只是拿了一张照片，别的东西我没动过。”
黎叔在一旁连忙打圆场，擦着汗说：“少爷，都怪我，我刚刚去花园吩咐人做事了。不然我看到了，就会拦住大小姐了。大小姐刚回来没多久，还不太懂家里的规矩。”
楚焰没看黎叔，视线依旧停在凌寒身上，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他迈开步子朝凌寒走过去。他走到书桌边，目光扫过那道还未完全关上的抽屉，又落回凌寒的脸上：“找到照片了吗？”
“找到了。”凌寒微微点了点头，将口袋里的照片掏出来。
楚焰扫了一眼，眉头舒展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了：“姐，既然是爸让你过来拿的，拿了就出去吧，以后要是再想进书房，提前跟我说一声。”
“不用了，我以后不会再进来了。”
凌寒攥着照片往书房门口走，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抓住，楚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姐，爸的手术安排在明天。手术时间有点长，你有身孕就别去医院了。我明天去医院，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凌寒定了定心神，轻声说：“好，我在家里等消息。”
从书房走到客厅，凌寒后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方才在书房里那短短几分钟，比打一场硬仗还要累。楚焰那么紧张这间书房，连黎叔都时刻记着不能让她随便进，难道书房里藏着什么秘密？
方文雄交代的事情，梅天东并没有忘记。只是在无法确定对方是敌是友前，他不能向对方暴露陆成的身份。可是随着局势越来越复杂，只有尽快收网才能拨云见日，梅天东便将事情告诉了陆成。
“你觉得方文雄是敌是友？我们能相信他吗？”
“说不好。楚家在Z城警察局里的眼线太多，我不能轻易冒险。不过，我可以联系上级，对这个方文雄做一些调查。如果他是友，也许能帮上忙。”陆成拍了拍梅天东的肩膀，“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照顾好凌寒，还有就是保全你自己。”
陆成所说的“保全”，梅天东当然懂。虽然他现在是被楚家父子胁迫身不由己，但是他必须守住底线。
陆成接着说道：“照现在的情形看，即使楚见深的手术成功了，他也不会再担任商会会长，楚家的一切都会完全交给楚焰。楚焰比楚见深更难对付，这人城府深不说，做事比楚见深还要狠辣，性子也更捉摸不定，我们得更加小心。”
“陆成，我觉得为了早点获得楚焰的信任，我得做点什么。这样也许有机会拿到楚家的犯罪证据。”
梅天东话音刚落，陆成就皱起了眉，猛地摇头拒绝：“不行，太冒险了。楚焰生性多疑，你主动凑上去反倒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梅天东攥了攥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知道风险大，可现在局势就僵在这儿。一天拿不到证据，我们所有人都不安全。尤其是凌寒，她现在怀着孕还待在楚家，每天都得对着楚焰那个阴晴不定的人，我想想都放心不下。我不能让我们的孩子生在这个鬼地方。早一点把楚家的犯罪网络端掉，她就能早一点脱离危险。”
陆成沉默了几秒，放缓了语气：“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急不来。在方文雄的身份调查清楚之前，我们先按兵不动，我会尽快给你答复。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保住自己和凌寒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得往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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