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从天津出发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京津高速两侧的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斑。远处的田野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有偶尔闪过的村庄灯火，像黑夜里的萤火虫。赵真真靠在窗边，手里还攥着那块温热的岱岳精魄。
“还有多久到北京？”李煜打着哈欠问。
“一个小时。”苏芮看着导航，“预计晚上八点到。周先生已经在太和殿等着了。”
“太和殿？”赵真真坐直了身子。
“故宫的太和殿。”钱彬推了推眼镜，“明清两代皇帝举行大典的地方，也是北京城的中心。周景山在那里布置了神话传送节点。”
“北京。”赵真真望着窗外越来越密集的灯火，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钱彬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来：“北京，古称蓟城、幽州、大都、北平。有三千多年的建城史，八百多年的建都史。故宫、天坛、颐和园、长城……每一处都是世界文化遗产。”
车子驶入北京地界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的天际线上，北京的灯火在夜幕中闪烁，像一片坠落人间的星海。
苏芮放慢了车速，盯着监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红点密密麻麻。
“前方五百米，二环线入口。”她的声音紧绷，“至少有三十个渗透者杂兵，还有大量的蜘蛛和蜂鸟机器人。它们组成了一个包围圈。”
“它们在等我们。”钱彬说。
“那就让它们等到了。”赵真真拉弓。
众人下车。夜风从废墟间灌进来，带着尘土和铁锈的气息。远处，二环线入口的灯光忽明忽暗。路面上，密密麻麻的蜘蛛机器人排成阵列，腹部的红色核心在黑暗中闪烁。空中，蜂鸟机器人悬停着，翅膀的嗡鸣声混在一起。
祝心灯走到队伍最前面，双手掌心亮起淡金色的光焰。
“我能驱散它们的‘食物’。”她说，“但需要靠近它们。”
“我掩护你。”雷震岳走到她旁边，金属左臂上的暗红色光纹越来越亮。
孙清婉抬手，三枚水球同时亮起，飘到队伍上空，炸开，化作细密的水雾弥漫在周围。
“水雾能减缓它们的速度。”她说。
战斗开始。祝心灯的光焰驱散了渗透者的负面能量，雷震岳的超载清理了蜘蛛和蜂鸟，赵真真的“金羽·千针”覆盖了整片战场。李煜的炽焰斧在敌群中劈开一条条火路，钱彬的九节鞭缠住远处的目标一个个拉出。
渗透者杂兵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但数量明显比预想的少。
“不对劲。”秦锋盯着监测仪，“它们的数量在减少——不是被我们打掉的，是在撤退。”
“撤退？”李煜停下手里的斧头。
“有人从后面在打它们。”苏芮指着监测仪上的红点，“你们看，东边的红点在快速消失——有第三方在帮我们清理渗透者。”
众人都愣住了。
“谁？”赵真真问。
没有人回答。但远处的黑暗中，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两团炭火。
李煜握紧斧头，想追上去。
“别追。”钱彬拦住他，“他如果不想让我们看到，我们追不上。而且——他刚才是在帮我们。”
“帮我们？”李煜皱眉，“为什么？”
“不知道。”钱彬看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但至少说明，渗透者内部不是铁板一块。”
战斗很快结束了。渗透者杂兵和机器人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的残骸和碎片。那个黑色的身影没有再出现。
众人清理战场，上车继续前进。
李煜靠在窗边，沉默了很久。
“哥。”他忽然开口，“你刚才看到那个人的眼睛了吗？”
“看到了。”钱彬说。
“暗红色的。”李煜说，“和我的火焰颜色很像。”
“你想说什么？”
“不知道。”李煜摇了摇头，“就是觉得……那个人有点奇怪。他不是来打我们的，他是来帮我们的。但他又不愿意露面。”
钱彬推了擦眼镜，没有说话。
赵真真坐在前面，听着他们的对话。她也看到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那目光里没有敌意，甚至有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他们值不值得帮。
车子驶过二环线，进入北京城区。窗外的景色从废墟变成了街道，从街道变成了灯火。长安街两侧的路灯次第亮起，天安门城楼的轮廓在夜色中巍然矗立。
“天安门。”钱彬望着窗外，“始建于明永乐十五年，原名‘承天门’。清顺治八年改建后改名‘天安门’，取‘受命于天，安邦治国’之意。”
赵真真趴在车窗上，看着那座在灯光中泛着红光的城楼。
车子在故宫东华门外停下。众人走进太和殿。周景山站在阵法中央，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茶。
“路上遇到麻烦了？”他问。
“遇到了渗透者的防线。”赵真真说，“但打到一半，有人从后面帮我们清理了渗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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