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为了引老朝奉出来。这是在给陆长泽递开门的钥匙!
“咳咳......”
陆归远咳出一口夹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这具乞丐真身的崩溃倒计时早就清零了。全靠着刚才那口恨意吊着。现在大帅的死气在经脉里乱窜。半个身子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
“爹。”
陆归远用手肘撑着地面。硬生生把自己从泥水里支起半个身子。
冷风吹在裸露的下巴骨上。他扯出一个比厉鬼还难看的笑。
“你这十六年的大梦做得挺美。连亲老婆和亲儿子都算计进去了。”
陆长泽转过头。那双三角眼落在陆归远残破的躯壳上。
“归远啊。做大事不拘小节。爹当年挖你娘的心。那是为了镇压太岁保陆家家业。今天借你的八字改账。也是为了接管这三十万奉军的因果。咱们陆家。早晚要坐上这北地头把交椅。”
老头语气平淡。就像在说晚上吃什么菜一样理所当然。
“你这具壳子烂了就烂了。等爹拿到了那具原装肉身。抽干了傅铮的兵煞。爹亲自去阎王爷那。把你的魂捞回来。”
“你捞个屁。”
陆归远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青石砖上。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这副券连着总账本。你就能高枕无忧了？”
他盯着半空中那张发光的黄纸。左眼里的戾气浓得化不开。
“当铺的规矩。认契不认人。这副券上写的是我的八字。我才是那个合法的赎当人。你这只躲在棺材底下的耗子。不过是借了我的网线在偷电!”
陆长泽手里的核桃停了一下。脸色阴沉下来。
“你想干什么。”
“干你娘的!”
陆归远发出一声破了音的狂吼。
他根本不管那条已经废掉的右臂。直接用左手。死死抠住自己左胸口那个还在往外渗黑水的空洞。
那里原本是装着霍沉舟本命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团被太岁死气腐蚀的烂肉。
五根长着黑指甲的手指。直接插进了自己的胸腔里!
骨肉分离的粘腻声在堂屋里响起。
“陆掌柜!”老朝奉空洞的眼眶里。第一次闪过活人的情绪波动。
“你疯了!”陆长泽也猛地站了起来。核桃掉在棺材上。滚落进泥水里。
陆归远根本不搭理他们。
他咬着后槽牙。手指在胸腔里一顿翻搅。硬生生从那团烂肉里。扯出了一根极其细微的、泛着幽蓝光芒的血线!
那是这具乞丐真身。与他灵魂绑定的最后一点本源因果!
“这副券上的八字是我。只要我这具真身的本源彻底断了。当铺的账本就会判定赎当人死亡。你这借壳生蛋的把戏。当场就得崩盘!”
陆归远把那根血线缠在左手食指上。
往外狠狠一扯!
刺骨的剧痛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
半空中那张死当副券。感受到赎当人本源的溃散。边缘的黄光开始剧烈闪烁。那根连着青铜巨棺的白毛因果线。竟然出现了寸寸崩裂的迹象!
“给我住手!”
陆长泽急了。
他好不容易等了十六年。眼看着三十万兵煞就要到手。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自己儿子掀了桌子。
青铜巨棺里猛地窜出两条粗壮的水鞭。带着浓烈的尸臭。直接朝着陆归远抽了过去。
水鞭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跟前。
但这水鞭并没有打在陆归远身上。
而是被一面黑色的水盾。硬生生挡在了半空!
砰!
水花四溅。黄泥水和黑水撞在一起。发出刺鼻的白烟。
老朝奉提着金算盘。青铜手背上的绿锈光芒大盛。
“陆老狗。”
老朝奉干瘪的腮帮子抖动着。声音里透着掌控全局的阴冷。
“这具壳子上挂着三十倍的保银。在账本没平之前。他的命。是钱记当铺的资产。你动不了。”
老朝奉算盘打得精。
陆长泽想修改账本接管因果。老朝奉绝不答应。但如果陆归远自己扯断本源。那副券作废。陆长泽的改账计划就泡汤了。
三十万奉军的空壳账。加上傅家的不朽兵煞。这笔天文数字的烂账。最后还是得落在老朝奉手里!
“老东西。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陆长泽脸色铁青。双手猛地拍在青铜巨棺的边缘。
“第一口棺材里的活气。给我起!”
轰隆!
整个柳树胡同地下的空间彻底坍塌。
那个被陆长泽踩在脚下的青铜巨棺。棺盖竟然缓缓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太岁死水还要阴寒百倍的气息。从那道缝隙里喷涌而出。
那气息里。带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绝望的哀鸣。就像是三十万人在刑场上同时被砍了脑袋。
那是大清龙脉最底层的怨气!
这股怨气一出来。直接冲散了老朝奉的黑水盾。
甚至连被锁在原地的原装肉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骨裂声。傅铮的兵煞在这股怨气面前。被压得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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