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他刚从当铺后井里带出来的、混合着太岁母体死气和南洋降头的烂账毒血。
第二。前方供桌上摆着的那张红纸。
那张写着陆归远、霍沉舟、奉系大帅三人八字的地下生庚!
奉系大帅的骨片印记。现在就在陆归远的怀里。那是承载三十万奉军空壳账的要命玩意。
这纸扎铺既然处于水眼尽头的阴曹盲区。那这里的因果线。就不归当铺的老朝奉管。
“要我的皮？”
陆归远猛地咬破舌尖。强行用一口精血逼退了脑子里的眩晕感。
左手反握那块碎木片。非但没有防御。反而一把扯开了胸口本就破烂不堪的大红喜服。
“来!往这儿砍!”
他指着自己胸口那个还在往外渗着黑血的窟窿。
“你既然知道这壳子是霍沉舟的真身。那你也该知道。我现在这具身体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烂货。”
陆归远的声音在这阴冷的堂屋里回荡。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极致疯狂。
“右边胳膊里。封着傅家九代先人的兵煞和陆家的食骨蛊。左边身子里。流着大清龙脉太岁母体的死水。还有沈砚灯那个老狗顺着网线灌进来的南洋尸毒。”
他死死盯着霍长生手里那把杀猪刀。
“我连自己的命盘都能当夜壶摔了。你一张缝出来的破皮。也配在这儿跟我谈物归原主？”
霍长生被这股扑面而来的滚刀肉气息硬生生逼停了脚步。
他那张死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犹豫的波动。
剥皮换魂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强行把这具沾满了绝世剧毒和多方烂账的躯壳剥下来穿在自己身上。那这些因果就会顺着血肉直接转移到他这个“恶魂本源”身上。
连钱记当铺的老朝奉都不敢硬吞的杂交毒汤。他一张破皮。拿头去接？
“不敢砍了？”
陆归远趁着对方迟疑的这半秒钟。左手猛地一拍地面的积水。
水花溅起的瞬间。他整个人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像一条滑腻的泥鳅。贴着墙根猛地向前滑行了半米。
目标不是霍长生。
而是供桌上那张红色的地下生庚!
“找死!”
霍长生反应极快。手里的杀猪刀带着刺耳的风声。直接剁向陆归远探出去的左手。
刀刃劈开空气。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陆归远根本没打算躲。
他那长满黑指甲的左手。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用手背硬生生迎上了那把生锈的杀猪刀!
噗嗤!
刀刃直接砍进左手手背的骨头里。卡在了指骨之间。
陆归远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冷汗瞬间糊住了左眼。
但他没松手。
不仅没松。那五根黑色的长指甲反而猛地收拢。死死扣住了杀猪刀的刀背!
“你想要因果。老子今天全给你!”
陆归远嘴里喷出一大口带着太岁死气的黑血。直接喷在了霍长生那张青灰色的脸上。
强酸腐蚀的滋滋声瞬间响起。霍长生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本能的往后退去。连杀猪刀都顾不上拔了。
借着这个空当。
陆归远带着插在手背上的杀猪刀。左手狠狠拍在了供桌的那张红色生庚上!
鲜血顺着刀刃流下。瞬间浸透了红纸。
“大帅的骨片印记。三十万奉军的空壳账。”
陆归远左手从怀里摸出那块刻着骷髅咬铜钱的骨片。直接砸在被血浸透的生庚正中央。
“这地下婚书。绑的是三个人的命。”
他抬起头。看着正在痛苦捂脸的霍长生。扯出一个比恶鬼还要难看的冷笑。
“陆归远。霍沉舟。奉系大帅。”
“现在这生庚沾了我的血。大帅的骨片在此作保。”
陆归远用沾满鲜血的左手。指着霍长生。
“你既然口口声声说。这层皮是你的。那你就是霍沉舟的因果承载者。”
轰!
供桌上的那对惨白蜡烛。火苗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
红色的生庚纸上。三个生辰八字像活过来一样。开始疯狂扭动。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因果线。从生庚上猛地窜出。直接缠在了霍长生那满是缝合线的脖子上!
这就是陆归远的算计。
你要我的皮。那你就得接下我这具身体在地下婚书里绑定的因果。
三十万奉军的死账。连同太岁的毒血。顺着这条强行建立的连接。疯狂的往霍长生身上倒灌。
“啊!”
霍长生脖子上的缝合线开始崩裂。
他拼命的用手去抓脖子上的黑色因果线。但那东西是无形的规则。根本碰不到。
大雪山被剥皮的执念。在此刻成了作茧自缚的死结。
“陆归远!你这个疯子!把规则撤了!”
霍长生倒在青石砖上。身体像一条濒死的泥鳅一样疯狂抽搐。他身上的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发黑。
陆归远靠在供桌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左手手背上的杀猪刀还在往外淌血。但他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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