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傅铮把左手搭在破烂的扶手上,沾满血迹的脸上扯出一个阴沉的冷笑。
“明早之前,我要是看不见归远的身体全须全尾地送回来。”
“我平了你南洋总坛。”
话音砸在戏台斑驳的木板上。
霍沉舟喉管里翻滚着甜腥的血沫。那两团被吹灭的护身阳火,让他的奇经八脉里灌满了带刺的冰渣子。每喘一口气,胸腔里都传出风箱漏风的动静。
跑不了。
外头全是奉军的迫击炮。现在要是借土遁走,这具半残的躯壳在地下钻不过十里地,就会被憋死。更何况,傅铮放了狠话。这关外来的军阀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真敢把南洋总坛那几座山头夷为平地。
他必须把这口阳气重新续上。
霍沉舟硬生生咽下那口往上涌的黑血。沾满血迹的厚底靴在木板上磨出尖锐的嘎吱声。
“大帅好大的威风。”
骨头面具底下的声音破了音,沙哑得像拿锯子在锯干木头。
“可今晚这出《霸王别姬》,还没唱完。”
台下的军政要员们已经乱作一团。前排几个带配枪的督军卫队军官,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戏台。
“开枪!打烂他!”
黄澄澄的子弹拖着火舌出膛。
子弹打在残破的红木布景上,木屑乱飞。
霍沉舟没去管那些流弹。他左手死死扣住脸上的骨头面具,右手食指曲起,直直怼进自己的嘴里。用那半边没被烧焦的牙齿狠狠一咬。
指尖的嫩肉连带舌尖被彻底咬穿。
剧痛顺着神经直接钻进脑仁。
他拔出手指,一口混着本命精血的浓痰喷在面具内侧。
这是南洋走阴一脉压箱底的保命招数。用施术者的心头血,强行唤醒阵眼底下那些残破的阴灵。不到油尽灯枯的绝境,没人敢用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精血一出,这具躯壳的寿命直接折损十年。
面具表面那些用朱砂画成的图腾,接触到精血的瞬间,活过来了。原本暗淡的红光,再次爆闪,把广和楼大厅的穹顶照得一片猩红。
脚下的戏台木板缝隙里,那些干涸的黑血重新开始蠕动。
他要硬生生把碎掉的阵法拼起来。
只要踏准天罡七星的方位,把最后那口精血砸在阵眼生门上,这满楼的阳气还得回到他嘴里。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
戏腔再次响起。凄厉,尖锐,透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在台上踩步子。每一步落下,厚底靴都在木板上砸出沉闷的震动。大红色的水袖在猩红的光影里狂舞,卷起一地木屑。
识海深处。
陆归远那道透明了快一半的残魂,依旧立在漆黑的冰面上。
外界的红光透进识海,把满地狼藉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霍沉舟在那儿拼命踩天罡步,嘴里甚至哼出了一句走调的轻笑。
这南洋来的土鳖,蠢到家了。
阵法确实能靠精血修补。可这野鬼根本没去探查一下地下的底盘。之前吸阳气的时候,他陆归远故意放任不管,暗中却把体内最毒的那一缕九幽死气,顺着脚底的涌泉穴,一点点渗进了戏台正中央那块松动的木板底下。
那块木板,压着的正是万鬼聚灵阵的生门。
生门早就被死气腐蚀成了一张薄纸。
现在霍沉舟把全身的精血和借来的杂乱阳气全逼到脚底下,准备重重踏在生门上借力。
这不叫借力。
这叫拿着火把往火药桶里跳。
“霍沉舟。”
陆归远的声音在识海里散开,带着高高在上的嘲弄。
“你这辈子,连狗吃屎的姿势都没选对过。”
外界。
霍沉舟连着踩完六步。身上的大红戏服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那些顺着红绸飞舞的透明丝线再次成型,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笼罩在权贵们的头顶。
台下有人扛不住这股新涌出的阴寒,再次瘫倒在椅子上。
傅铮坐在破烂的太师椅里。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戏子。
大衣里头,那只完好无损的断手已经冰凉。
他没有妄动。纸人躯壳经过刚才的拉扯,左半边的竹篾已经全断了。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他得留着这把力气,去把那只断手重新接回归远身上。
霍沉舟抬起右脚。
所有的精血、阳火残渣、南洋阴气,全部汇聚在这一脚上。
对准了戏台正中央那块木板。
重重跺了下去。
“给我聚!”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靴底接触木板的刹那。
没有预期中浩瀚生机倒灌的爽快。
只有一股极寒到连灵魂都要冻结的死气,顺着脚底板直接冲进他的五脏六腑。
生门底下那一缕九幽死气,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彻底引爆。
极阳的精血,撞上极阴的死气。
没有任何缓冲余地。
“轰隆!”
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在广和楼中央炸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