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棋借着微弱的月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名叫李晋的底层校尉。
这汉子身高近乎两米，体格壮硕得像一头直立行走的黑熊。
虽然秦棋一眼就能看穿，对方的修为仅仅停留在九品巅峰，内气都没有修炼出来，但李晋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血却浑厚。
这股气血带着一种粗犷、蛮横的味道，与普通武者通过打熬筋骨练出来的气血截然不同。
“天生神力，加上练了某种霸道的横练外功。”
秦棋心中暗自判断。
这种体格和气血，在战场上就是个天生的人形肉盾。
只要不遇到能内气外放的七品高手，寻常的刀剑砍在他身上，恐怕皮都破不开。
李晋见秦棋没有说话，以为对方刚来第七卫，被大堂里那些老兵的阵势吓到了。
他憨厚地笑了笑，伸手在自己硬木板床的床底下一阵摸索。
片刻后，他掏出一个油乎乎的油纸包。
“兄弟，第一天来这地方，还没吃晚饭吧？”
李晋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解开油纸包的麻绳。
随着油纸包被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在狭窄的角落里弥漫开来。
里面包着几块切得厚实、卤得红润透亮的兽肉。
“这是我今天下午去街口那家老字号买的卤肉，用的是荒野上打来的低阶妖化野牛的肉，大补。”
李晋咽了口唾沫，热情地将油纸包递到秦棋面前。
“别嫌弃，吃点垫垫肚子。”
“在第七卫，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出任务，肚子里没食，拿刀的手都发飘。”
秦棋目光微动，看着李晋毫无城府、透着直爽的铜铃大眼。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镇魔司里，这种善意倒是少见。
他没有拒绝，伸出修长的手指，从油纸包里捏起一块厚实的卤肉，直接塞进嘴里。
牙齿咬合的瞬间，浓郁的肉汁在口腔中爆开。
妖化野牛肉肉质紧实，带着一股狂野的腥气，但在重料的卤制下，这股腥气反而变成了一种独特的鲜香。
“味道不错。”
秦棋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咀嚼的动作不紧不慢。
看到秦棋吃了自己的肉，李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自己也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兄弟，你别看外头那些老兵一个个凶神恶煞、阴阳怪气的，其实他们心眼不坏。”
秦棋一边咀嚼着卤肉，一边听李晋讲述这第七卫里的隐秘规矩。
李晋放低声音，凑近了一些，语气感慨。
“咱们第七卫，在潜州镇魔司里，那是出了名的炮灰营。”
“专门负责处理那些名门正派不愿接手的烂摊子，还有那些凶残成性、实力强横的妖魔。”
“死亡率高得吓人，每个月都有新人填进来，能活过三个月的，十个里头挑不出一个。”
李晋叹了口气，指了指大堂外那些正在呼呼大睡的老兵。
“那些老兵排外，不是因为他们喜欢欺负新人，而是因为他们见惯了生死。”
“今天还在一起喝酒吹牛的兄弟，明天可能就变成了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连个全尸都凑不齐。”
“他们是不想和活不长的新人多费口舌，免得投入了感情，过两天人死了，心里难受。”
秦棋咽下口中的肉块，眼神平静无波。
这种心理他很理解。
在残酷的修罗场里，感情是廉价、也是容易让人送命的东西。
“不过，兄弟，你也不用太灰心。”
李晋话锋一转，铜铃般的大眼睛里，闪烁起野心与渴望的光芒。
他在黑暗中挥舞了一下粗壮的拳头。
“第七卫虽然是炮灰营，危险，但这里，也是镇魔司升迁快、捞好处多的地方。”
李晋放低声音，语气激动起来，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在镇魔司，不论你出身贵贱，不论你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哥，还是像我这样从泥腿子爬上来的穷光蛋，这里只认一样东西，战功。”
“只要你能杀妖，你就是大爷。”
李晋指着后勤处的方向，神情狂热。
“后勤处的宝库里，什么好东西都有。”
“那些世家门阀捂得严严实实、绝不外传的高级功法、内功心法，随便你换。”
“还有那些能让人脱胎换骨的极品丹药、神兵利器......”
“还有就是镇魔司里的官职。”
“从小旗、总旗，到百户、千户，只要你杀的妖魔足够多，你就能一路往上爬。”
李晋越说越兴奋，仿佛看到自己穿着千户飞鱼服、威风八面的那一天。
“前几年，咱们第七卫就出了个狠人，靠着杀妖，从一个底层校尉，一路杀成了潜州镇魔司的副指挥使。”
“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听着李晋这番激动人心的描述，秦棋微微一笑。
不论出身，只看战功。
杀妖就能换取一切。
这种纯粹的丛林法则，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规则。
只要有源源不断的妖魔，他就能获取潜能点，将那些兑换来的高级功法瞬间加点到大成极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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