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棋走出后勤处大门,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光线强烈。
他微微压低斗笠,玄铁飞鱼服在阳光下焕发光泽,腰间暗红色的斩妖绣春刀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刀鞘与玄铁腰牌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按照腰牌背面的指引,秦棋穿过镇魔司内部错综复杂的青石甬道。
越往西北角走,周围的建筑就越发破败。
平整的青石板路变得坑坑洼洼,墙壁上布满了刀劈斧砍的痕迹,还有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
清冷的风吹来,蕴含着血腥味和劣质草药味。
这股味道呛人,常人闻上一口都会忍不住皱眉。
秦棋面无表情,脚步平稳地停在了一座破旧的院落前。
院门上方的牌匾歪歪斜斜,上面布满灰尘,隐约可见“第七卫”三个大字。
这里,就是他被分配的驻地。
秦棋抬起手,用力推开第七卫大堂的木门。
大堂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宽敞的大堂里,并无想象中镇魔司校尉的威风凛凛,反而像一个刚刚经历过惨烈厮杀的伤兵营。
十几个满身煞气的老校尉横七竖八地坐在长凳上或靠在墙角。
他们的飞鱼服破破烂烂,有的被撕成了布条,有的被大片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还在往下滴血。
有人正光着膀子,咬着牙用烧红的匕首剜去胳膊上被妖气感染的发黑腐肉。
有人正往伤口上倾倒金疮药,疼得浑身抽搐。
还有人在默默地擦拭着卷刃的斩妖刀,眼神麻木而空洞。
木门推开的动静,打破了大堂内沉闷的气氛。
十几名老校尉齐刷刷地抬起头,他们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站在门口的秦棋。
他们眼神冷漠,神情排斥。
秦棋这一身崭新的玄铁飞鱼服,身上不见伤疤,在这群老兵堆里,格格不入。
“哪来的雏儿?”
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老兵,停下手里的动作,咧开嘴冷笑了一声。
他扯下一块沾满黑色污血的纱布,用力一甩。
啪的一声,带血的纱布精准地砸在秦棋脚下的青石板上,溅起几滴腥臭的血水。
“毛都没长齐,也敢来第七卫?”
老兵粗声粗气地开口,声音沙哑难听。
“滚去里面角落的床铺,别在这儿碍着大爷们的眼。”
“要是敢乱动东西,老子打断你的腿!”
大堂内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别吓唬新人,说不定人家是哪个世家大族跑来镇魔司镀金的少爷呢!”
“镀金?来第七卫镀金?那他家老祖宗怕是想让他早点投胎!”
“这细皮嫩肉的,我打赌他出第一次任务,就会被下水道里的鼠妖啃得骨头都不剩。”
老兵们肆意地嘲笑着,言语粗鄙。
他们并不知道秦棋在校场上一刀劈开七品百户护体罡气的战绩。
对于这些刚从外面执行高危任务、死里逃生回来的老兵来说,他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一个穿着新衣服、没见过血的年轻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累赘,是个随时会害死队友的废物。
面对这种挑衅与轻视,秦棋的眼神依旧平静。
在他看来,这些不过八品修为、浑身是伤的校尉,不过是些可怜人。
他不必与这些人计较。
秦棋瞥了一眼地上那块带血的纱布,抬脚跨了过去,大步走向大堂深处的角落。
老兵们见这新人如此懦弱,连句话都不敢反驳,鄙夷地撇了撇嘴,收回目光,继续处理各自的伤口。
秦棋走到角落,将肩上的包裹随意地扔在硬木板床上。
床铺上只有一床薄被。
他坐在木板床上,环视四周。
在来镇魔司之前,他就从胖管事那里打听过潜州镇魔司的编制。
第七卫,在整个潜州镇魔司里是出了名的“炮灰营”。
这里专门负责处理州府周边棘手、危险、死亡率高的妖魔事件。
名门正派不愿管的烂摊子,实力强横的妖魔,全都是第七卫的目标。
正因为如此,第七卫的伤亡率高得吓人,几乎每个月都要补充一批新人,而能活过三个月的老兵寥寥无几。
被分配到这里,几乎就等同于被宣判了死刑。
秦棋微微一笑。
如果被分配到那些只负责巡街、查案的安逸卫队,他去哪里找妖魔杀?
只有在这高危的炮灰营,面对无穷无尽的凶残妖魔,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大开杀戒,收割海量的潜能点。
秦棋收敛思绪,安顿起自己的私人物品。
他将满是缺口的制式铁刀塞在床板下面,随后解开贴身衣物,将装有十三万两金丝汇票和四瓶六品紫金淬骨丹的防水油布包重新绑紧,紧贴在胸口。
这些东西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不能有任何闪失。
秦棋起身,手掌习惯性地按在腰间斩妖刀的刀柄上。
粗糙的黑藤握柄带来一种踏实的力量感,而后转身径直走出了第七卫的驻地。
既然已经拿到了校尉的身份权限,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去摸清镇魔司的底细,去获取那些在外界被各大世家垄断的武道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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