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簪子是她在草丛中捡的。
她只捡到簪子头,发觉与姚二丫头上戴的那一只相似,便带着丫鬟四处寻找另一半。
未曾想,另一半玉簪未找到,却发现了地上的血迹。
第二天听说郭内侍惨死。
她心里起了计较,找了一个相同质地的簪子掰断充当一支。
在她看来,她装好心将簪子头私下给谢璟,谢璟无外乎有两种反应。
一种,领她的情,家丑不可外扬。
一种,大义凛然斥责她。
无论那一种,后半截断簪子被她扔在草丛中,早晚会有人发现。
姚二丫的嫌疑洗不清。
可谁能想到,草丛中竟发现了她的脚印!
她说出所有,真心悔过,祖父叹息,母亲责怪。
她丢尽裴氏的脸,在谢璟面前颜面尽失。
今早离寺前,她越想越不甘心,谢璟凭什么不喜欢她!
她哪儿里不好!
为什么谢璟对个贱婢那般温柔,却连个正眼都不给她。
她知道江乔月被关在她隔壁的仓房里,便偷偷留下,想找江乔月聊一聊,结果……被人发现,将她强行拉到这里。
裴宁溪悲从中来,越哭越伤心,她怎么落到了如此田地。
突然,她被一股力掀翻,倒在地上,巴掌打在她脸上,火辣辣生疼。
“你个贱人!敢坐我身上!”
江乔月醒了!
裴宁溪被打得头晕目眩,“不是我!是姚娘子!”
江乔月哪儿肯听。
她醒来时,正看见裴宁溪坐在她身上,把她当垫子。
她左右互攻,打得裴宁溪哀叫连连。
裴宁溪养尊处优,哪儿里是江乔月的对手,转眼间,被江乔月骑在身上挨嘴巴。
“你个贱人!你打什么主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想上谢璟的床是不是?”
江乔月巴掌翻飞。
裴宁溪被打得说不出话来。
她摸下自己头上的金钗卯足力气刺向江乔月手臂。
江乔月哀嚎一声,下手更是又恨又毒。
她伸出两个手指朝裴宁溪眼睛捅去,一手掐住裴宁溪脖子。
裴宁溪怒不可遏,挥起金钗刺向江乔月手背。
江乔月手指抓伤裴宁溪脸颊后,双手合力掐裴宁溪脖子。
裴宁溪挥起金钗刺向江乔月脑门。
“裴小姐,我来救你。”
姚二丫双掌砍向江乔月后脖颈,江乔月头向前仰,“噗”的一声撞在金钗尖部,倒地不起。
“啊!”
裴宁溪惊声尖叫,“你……你杀了她!”
她指着姚二丫,指尖颤抖。
姚二丫冷笑,“我为了救你。没有我,她早掐死你了!你讲不讲道理?”
裴宁溪惊慌失措,
“不不不,不是我!”
“就是你,你的金钗。”
姚二丫蹲下身,拔出金钗拿在手中,
“裴小姐,你指甲断了,还这么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姚二丫反拿着金钗,用尖端挑绳扣,虽然成效慢,但也不是无用功,只是时间问题。
裴宁溪哭了半晌,恢复平静后,踉跄着去试探江乔月鼻息,江乔月死了。
她心里恐惧,但姚二丫比她更有杀人动机。
如今,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事。
姚二丫有勇有谋,裴宁溪不敢再造次。
“我帮你。”
裴宁溪主动上前帮姚二丫解绳扣。
手指粗的麻绳已被姚二丫用金钗挑断一半。
裴宁溪未解释自己的指甲为何完好无缺,姚二丫也未再提及。
姚二丫需要裴宁溪帮助她离开这里。
没人会放着有光的地方不待,躲在暗处。
黑暗中的角落,有姚二丫想知道的东西。
裴宁溪帮姚二丫解开绳子,取回了金钗。
她不敢再戴上头,藏在袖子里留做防身用。
“你跟我来。”
裴宁溪拉着姚二丫往黑暗里走。
姚二丫声音打颤,“这么黑,去哪儿?”
姚二丫握紧袖口里的簪子。
这是江乔月的簪子。
刚才江乔月袭击她时,落在了地上。
她踹开江乔月后,本想用此物挑开绳结。
但裴宁溪出现,让姚二丫心生戒备,偷偷将簪子藏到了袖口里。
裴宁溪不在江乔月袭击她时出现,反倒在她制服江乔月之后,出来装好人。
当时,姚二丫便猜到了裴宁溪想隔山观虎斗,不会帮她对付江乔月。
而她与江乔月狭路相逢,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
眼前越来越亮,慢慢视线变得清晰。
姚二丫意识到她和裴宁溪走在一条很长的巷道,墙壁上挂着油灯,虽昏暗,但看清周围环境不成问题。
巷道的末端,正前方拐角处有一张木桌子和两把椅子,同侧还有一张床。
来到近前,裴宁溪停住脚步,
“你心里要有个准备。”
姚二丫眯起眼,“你先走。”
裴宁溪转过身,姚二丫跟上前,“嚯!”
本以为血海尸山,白骨嶙峋,却不是。
前方黑黝黝一片,阴气沉沉,一眼望不到头,隐约听见水声微荡,好似怪兽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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