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小屋的门还没完全合上，莱斯特带进来的冷风就裹着焦虑撞在墙上。
阿尔冯斯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账户冻结单据，指节把纸边捏得发毛，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骤然变粗：“银行那边怎么说？是系统故障，还是有人故意压的？”
“说是账户存在异常！” 莱斯特扶着门框喘粗气，雨水顺着他的裤脚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湿痕，“我跑了三家分行，柜员都支支吾吾的，最后有个相熟的才偷偷说，叫我别跑了还暗示说是上面有人吩咐的。”
梅丽莎坐在木椅上，手指无意识抠着椅腿的铁丝加固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些：“是伊索尔德？她是发现什么了？我最近没动过她的产业……”
话没说完，阿尔冯斯忽然顿住，视线落在莱斯特身上，问道，“莱斯特，你上次是不是说过伊索尔德的人来灰河找过梅丽莎？”
莱斯特点头，“是啊，就前几天，那几天您不是说梅丽莎大姐头身体不舒服在休养吗，所以我随便编了个理由说梅丽莎大姐头暂时不在。”
夏羽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比刚才沉了些：“那看来没错了，伊索尔德找梅丽莎，结果迟迟没有回应，所以干脆直接派人查账了。冻结令来得这么急，肯定是她那边起了疑心。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 你们需要的是解冻账户，好拿那笔钱跟纳塔商队交易，对吧？”
阿尔冯斯抬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警惕：“你有办法？” 他清楚夏羽的性子，这种时候开口，必然有条件。
“我可以通过现在特使的身份，去找克洛琳德谈判，她清楚你们俩是我的人，应该能够理解，至于能否答应，这点我就拿不准了。” 夏羽没绕弯，目光扫过梅丽莎，“伊索尔德能让人冻账户，我就能让监管署以‘涉外商贸优先核查’为由，先把账户临时解封 —— 至少够你们拿到钱。”
阿尔冯斯的肩膀松了半分，却又立马绷紧：“条件呢？”
“我之前已经提过了，要你们帮我找东西。” 夏羽的语气没起伏，“伊索尔德和幕后黑手勾连的证据 —— 她肯定有记录，比如加密通讯器、未销毁的交易单据，或者别的什么。这事儿只能梅丽莎小姐去。”
“你疯了？” 阿尔冯斯猛地站起来，木椅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伊索尔德现在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你再让梅丽莎过去，这不就是送死！”
“那你有别的选择吗？” 夏羽抬眼，语气里带着点冷意，“账户冻结，纳塔商队下周就到，没这笔钱你连定金都付不起 —— 梅丽莎的心脏还能撑多久？伊索尔德现在已经盯上你们了，就算我现在直接去帮你们解冻了又能怎样，你还是没那么多钱。想推翻伊索尔德就照我说的做，否则...后果我之前已经和你们提过了。”
这话像根针，扎在阿尔冯斯心上，他清楚夏羽的意思，他要达成夙愿只能这样，不找到证据那就等着璃月那边的幕后黑手发难吧，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他攥着单据的手微微发抖，转头看向梅丽莎 —— 后者正低头摸着胸口的机械心脏，指尖在合金外壳上轻轻划着，忽然抬头：“我去。”
“梅丽莎！” 阿尔冯斯急声道。
“我知道路。” 梅丽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伊索尔德每周六上午都会去几家工坊巡查，要到中午才会回来—— 我每个月都出入那里好几次，清楚她会把重要的东西藏在什么地方。”
“而且这不正好。” 梅丽莎扯了扯嘴角，露出点自嘲的笑，“我明天就以‘刚从外面回来，听说母亲找我’的名义去见她，刚好她不在，那我就在家里等她 —— 没人会怀疑我，毕竟在那些人眼里，我只是个贪钱的废物养女。”
夏羽点头：“可行。我这边明天去找克洛琳德，看看能不能再给我们行个方便。”
阿尔冯斯补充道，“莱斯特你趁早带点人去庄园的附近望风，一旦有情况，就立即通知。”
莱斯特连忙点头：“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等莱斯特离开，阿尔冯斯还想说什么，梅丽莎已经握住他的手 —— 她的手心很凉，却带着点温度：“我会小心的。你不是说，第三代发条心脏快成了吗？我还想看看它装在我胸口的样子。”
阿尔冯斯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点头，又转向夏羽：“拜托了，天枢大人。”
“我只能尽力而为。” 夏羽摊了摊手“上次的事已经算是欠了克洛琳德一个大人情了，我们这位正直的副部长大人也不知道肯不肯再破一次例。”
几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在琳妮特近乎过于专业的潜伏指导下，将所有能想到的细节一一确认清楚。
等莱斯特带着几个精明的手下过来准备提前出发去踩点望风时，夏羽和琳妮特才起身告辞。
已经是夜晚，尽管在灰河这种地方早已没了昼夜之分。
铁皮门关上的刹那，小屋内的暖光暗了些。阿尔冯斯坐在梅丽莎身边，指尖轻轻拂过她颈间的发丝，声音里满是后怕：“你才刚醒过来没多久，身体还有点虚，明天别那么拼命，如果实在找不到证据，就立马出来。”
“可是，如果不那么做...”
阿尔冯斯握着她的手，眼神灼灼，“没事的，我来想办法，夏羽那边不也是没法完全保证成功吗？为了应付这种突发情况我留了些后手，晚点等外面人少些，我就出去一趟，可能需要几天，如果你回来看到我不在也别担心，没有危险，最晚最晚我周四一定会回来的。”
梅丽莎靠在他肩上，机械心脏的 “咔嗒” 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我知道。我一直都信你，阿尔。”
阿尔冯斯侧过头看着恋人，柔和的目光中带着笃定：“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临近午夜，地面的细雨又开始下了，雨水顺着城市的下水管流向灰河的水道，像在轻轻哄着这对藏在灰河深处的恋人。
阿尔冯斯离开前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梅丽莎，随即披上外套离开了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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