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尔德的书房永远弥漫着两种味道 —— 旧皮革的沉郁与墨水的清苦。红木书桌上摊着半叠财务报表，银质镇纸压着边角，她指尖捏着钢笔，目光却没落在纸页上，反而盯着门口那道轻快的身影。
梅莉提着个素色纸包走进来，浅杏色连衣裙裙摆还沾着点庭院的草屑，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母亲，你看我带了什么？” 她把纸包放在书桌一角，拆开绳结，里面是罐密封的茶叶，锡罐上印着闲情亭的岩桂纹，“上次去夏老板的茶馆，他说这是璃月那边的秋季新茶，叫荻花流峰，说是能喝到璃月秋天的味道，我想着你最近总熬夜看报表，刚好能喝。”
少女的语气带着点献宝的雀跃—— 她其实就是好奇，那个被传作是‘仙人’的老板，推荐的茶或许能让母亲松快些。
伊索尔德的目光从茶叶上扫过，眉头却几不可查地皱起，钢笔尖在报表上划出一道墨痕。“夏老板？” 她的声音很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梅莉，我没跟你说过，别和不熟悉的人走太近？”
梅莉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手里的锡罐差点滑掉：“不熟悉？夏老板前两天不才和我们一起吃过饭？而且是他提供的录音才帮我们赢了庭审啊！若不是他母亲你也没法那么快扳倒叔父……”
“合作结束，报酬也给过了。” 伊索尔德打断她，钢笔 “啪” 地按在桌面上，报表被压出一道折痕，“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蒙塔贝尔家不需要和一个外来的茶馆小老板有多余牵扯，尤其是这种…… 来历不明的人。”
“来历不明？” 梅莉的声音拔高了些，眼里满是诧异，“母亲你之前还说他‘有点本事’，怎么现在又……”
“他是个开茶馆的，而你现在在负责露泽的生意，所以你们只会是商业上的竞争对手，不会有什么别的发展，明白吗？”
这个说辞，这个语气，梅莉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原本轻快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连指尖都攥紧了：“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就像以前一样 —— 但凡有个人跟我稍微亲近一点多说几句话，要么下次见了我就躲着走，要么就再也没出现过！”
“母亲，你到底背着我干过些什么？”
“放肆！” 伊索尔德猛地拍桌，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梅莉，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刺骨的锐利，“我是你母亲，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这么和我说话？”
“女儿？” 梅莉红了眼眶，声音却没软半分，“你只把我当需要看管的物件！我连交朋友的自由都没有！以前的莉莉安、还有去年帮我修过怀表的工匠…… 我不过是想和他们交朋友，可他们最后都去哪了？是不是你让他们离我远点的？还是说你把他们都...”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书房里炸开。
梅莉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伊索尔德 —— 母亲从未对她动过手，哪怕以前再生气，也只是冷着脸让她禁足。
火辣辣的痛感从脸颊蔓延开，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没再争辩，只咬着唇，转身往门口跑，裙摆扫过地毯，带起一阵风。
书房门被 “砰” 地撞开又合上，伊索尔德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扇过人的麻意，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却没再碰那支钢笔，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
没过多久，敲门声轻响。管家躬身走进来，黑色的执事服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个银盘，上面放着份拜帖，却半句没提刚才跑出去的梅莉，只恭敬道：“夫人，苍晶制药的伯纳德先生来了，就在前厅等您。”
伊索尔德指尖抚过报表边缘，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让他进来。”
管家应声退下，没一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跟着走进来。伯纳德头发梳得整齐，却掩不住眼底的惶恐，刚进门就 “噗通” 一声跪下，白大褂的下摆蹭到地面，他声音发颤：“夫人…… 我、我有罪！”
伊索尔德没看他，反而拿起桌上的锡罐：“说。”
“我、我之前偶尔会把多余的药剂偷偷卖到黑市……” 伯纳德的头埋得更低，双手攥着裤缝，“但我保证！每个月给您的份额都没少过！这次、这次份额不足是因为港口查得严，不是我故意的！求夫人饶了我这一次！”
伊索尔德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颤抖的肩膀上，语气冷得像冰：“你以为我不知道？”
伯纳德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你在黑市卖药的利润，有三成拿来堵帮你转卖人的嘴，剩下的进了自己口袋。” 伊索尔德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我没找你，是因为你每月都按要求交齐了份额，没耽误正事。”
她顿了顿，钢笔尖指向书桌一角：“但这次不一样 —— 我要的是结果，不是你的认罪。份额补上了吗？”
伯纳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深色药盒，双手捧着递过去：“补、补上了！这是我花高价从黑市收回来的，我确认过了都是最近一批制造的，和您要的剂量一模一样！”
伊索尔德接过药盒，打开时，指尖扫过里面排列整齐的小药瓶。每个瓶身上都贴着 “苍晶制药” 的标签，直到她拿起最后一瓶 —— 标签角落那片深色印记，和上次不小心洒了红茶的痕迹一模一样，边缘还泛着淡淡的茶渍黄。
她指尖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合上药盒，扔回伯纳德面前：“这次暂且饶过你，这个月的经费减半。下次再出岔子，就不用来见我了。”
伯纳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应着 “是”，接着快步退出书房，连门都忘了关严。
伊索尔德坐在椅子上，目光重新落回那半叠财务报表，却没再动笔。她想起刚才梅莉红着眼眶的样子，又想起药瓶标签上的印记，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沉缓，像在盘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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