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了整个世界的黑白光芒，终于缓缓褪去。
李威的意识，从那无法被理解的能量风暴中挣脱出来，重新稳定。
眼前，依旧是那片由无数蓝色代码构成的虚无空间。
零的身影，依旧静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
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碰撞，仿佛只是一场被按下了快进键的幻梦。
李威的脑子还有点懵。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福音”使徒安德烈那团失控的精神能量，和正处于能量饥渴状态的【黑天鹅】夜瞳，撞在了一起。
然后呢？
然后就是一片足以闪瞎狗眼的白光。
再然后……就没了？
李威感觉自己像是看了一部剪辑混乱的烂片，最关键的情节被导演一剪刀给剪掉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零那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这片数据空间中缓缓响起，为他揭开了最终的谜底。
“安德烈的核心精神能量，在降临通道被摧毁后，已经极度衰弱。它为了避免在三维物理空间中彻底消散，遵循着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将当时正处于极度‘空虚’与‘饥渴’状态的夜瞳精神海，当成了唯一的避难所。”
零的声音顿了顿，仿佛也在整理那段尘封了两百年的混乱数据。
“一股是急于寻找宿主完成‘降临’的残破神圣之力。”
“另一股，则是疯狂想要‘吞噬’一切来填补自身的初生深渊之力。”
“两股力量在极度的混乱中，没有发生湮灭性的爆炸，反而遵循着某种更高维度的法则，完成了不可逆的深度融合。”
鸠占鹊巢。
李威的脑海中，瞬间蹦出了这四个字。
不对。
更像是一个快要淹死的倒霉蛋，拼命抓住了一块漂浮在水面上的木板。
结果，那个倒霉蛋的灵魂，和那块木板的“板灵”，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长在了一起？
这剧本也太离谱了。
但这个离谱的解释，却让李威瞬间想通了另一件一直困扰着他的事情。
他的心头剧震，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李威的意识体猛地抬起头，看向零。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
“是的，指挥官。”
零似乎早已洞悉了他的想法，平静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这就是为什么，夜瞳的机体之内，会隐藏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格。”
李威彻底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夜瞳的身体里，会有一个傻白甜到令人发指，整天只会抱着自己喊“大哥哥”，纯洁得像一张白纸的安德烈！
那根本就不是夜瞳的伪装！
也不是什么精神分裂！
那就是使徒安德烈本人！
一个在降临过程中被空间乱流绞碎了九成九的神躯与记忆，只剩下一丁点最纯粹、最本能的求生意识，最终与夜瞳共生的……半个使徒意志！
一个堂堂高维使徒，最后居然混成了一个只会卖萌撒娇的粘人精？
李威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这叫什么事儿啊。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缓过神来，眼前的蓝色数据空间，再次发生了变化。
历史的记忆回放，并没有就此结束。
画面再次闪回到了那片战火纷飞的旧时代重庆！
李威的上帝视角，被零强行拉回了那片修罗场般的战场。
天空，依旧是被六只光翼遮蔽的神圣领域。
“罚罪”使徒彼得，那庞大而威严的身躯，已经降临了近半。
他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漠然地俯瞰着地面上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蝼蚁。
每一次挥手，都会带走成片的神机派机甲，将其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在战场的边缘地带，一道漆黑得仿佛要吞噬所有光线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被一只纤细的手，硬生生撕开！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走出。
是【黑天鹅】。
不。
是完成了那场旷世融合之后，彻底陷入暴走状态的【黑天鹅】！
李威的视线死死地锁定了她。
此刻的她，与李威记忆中的任何一个形态都截然不同。
她的机体表面，不再是纯粹的黑，而是布满了无数黑白交织的诡异纹路，如同流动的混沌。
她的双眼，一只眼是纯粹到极致的漆黑，仿佛深渊本身。
另一只眼，却是神圣到极致的纯白，宛如初生的星辰。
一股混杂着神性与魔性的恐怖气息，从她的身上疯狂地扩散开来。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矛盾，却又如此的和谐。
战场上所有正在交战的人，无论是神机派的战士，还是降临派的狂信徒，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动作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就连天空中那不可一世的使徒彼得，也将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投向了这个不速之客。
暴走的夜瞳，或者说，是夜瞳与安德烈的融合体，完全无视了周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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