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神箭、骠骑各舰队的指挥频道内。
刚刚还隐约存在的一些关于“接应败军”、“公子哥舰队”的低声议论，瞬间蒸发。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几乎能听见电流嘶响的空白。
炎魔舰队旗舰，“岩浆”号舰桥。
副官周峻峰脸色先是一白，随即迅速涨红，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颠覆认知后的本能抗拒。
“这……这不可能！”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聂星河，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甚至忘了压低声音。
“一支分级舰队！
就算他们有两艘T5，一艘航母！
怎么可能在敌人腹地连续重创黑曜石、血刃、铁幕？
还能抽空打掉兰卡威基地？
最后还在Z-78跃迁点全歼了巨齿鲨？！”
他挥舞着手臂，指向屏幕，仿佛要戳穿那个在他看来荒谬绝伦的战报。
“这战果太离谱了！
大校！这根本不合常理！
哪有一支分舰队能正面硬撼、甚至歼灭这么多帝国主力的？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喘了口气，一种混合着嫉妒、不服和自以为看穿真相的愤懑冲上头顶，口不择言地低吼道：
“一定是虚报战功！
对！肯定是！那些高门子弟惯用的套路！
把遭遇战说成大捷，把击伤说成击毁，把撤退说成转进！
把别人的战果算到自己头上！
用海量的资源堆出一点成绩，然后无限夸大！”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声音也大了起来。
“什么全歼巨齿鲨？
说不定只是打掉了对方的侦察分队！
什么重创黑曜石？说不定只是远远交手，蹭破了点皮！
我们都被骗了！战区司令部说不定也被蒙蔽了！
这种战报——”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周峻峰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周峻峰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舰桥内，所有军官骇然转头，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聂星河缓缓收回手，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深切的失望。
好在刚才已经断开了与冥王星舰队的实时通讯，不然这话要是传到那边，后果不堪设想。
他盯着被打懵了的周峻峰，声音冰冷得如同舰船外部的绝对零度虚空。
“这一巴掌，是打你目无军纪，妄议上级定论，扰乱军心！”
“战报来自战区司令部，经过FCB情报交叉验证，联合参谋部审议，最高统帅部核准！
你一个小小的上校，凭你那点可怜的想象力和狭隘的偏见，就敢质疑这层层核验、关系到整个战区乃至联邦声誉的最高级别战报？”
聂星河向前一步，压迫感如山般笼罩着周峻峰。
“你怀疑秦北望？
怀疑他用资源堆成绩？
那我问你——”
他猛地指向星图萨凡纳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其不争的咆哮。
“什么样的资源，能让一支舰队在帝国重重围困下，打出这样的穿插、这样的伏击、这样的歼灭战！
你告诉我！你指挥炎魔舰队，我给你双倍、三倍的资源，你能不能给我打出其中一场‘虚报’的战果来！”
周峻峰捂着脸，在聂星河暴怒的逼视下，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白，冷汗涔涔而下。
“看不懂，是你无能。”
聂星河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看不懂还妄加揣测、诋毁同僚功绩，就是蠢！”
“再让我听到从你嘴里，或者从任何炎魔舰队的人嘴里，传出类似质疑功臣的混账话——”
他目光如刀，扫过整个舰桥。
“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现在，滚去通讯室，向战区司令部提交一份深刻的检讨！
频道加密等级，最高！”
周峻峰如蒙大赦，又羞愧难当，低着头，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舰桥。
合成音还在继续，以不容置疑的权威口吻，宣布了紧随战报之后的、更具冲击力的命令：
“……鉴于秦北望中校在此次战役中展现出的卓越指挥才能、超凡战术胆略及所取得的决定性战果。”
“经万石星域战区司令部提请，联邦联合参谋部审议，最高统帅部特别核准——”
“晋升，秦北望，为联邦海军——”
“大校。”
舰桥内，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连升两级！从中校，越级直升大校！
“同时”
合成音毫无停顿，投下更重磅的裁决。
“原冥王星快速分舰队，自即日起，扩编、升格为——”
“冥王星快速机动打击集群（母级舰队架构）。”
“秦北望大校，任该集群首任指挥官。”
“原冥王星舰队全体参战官兵，依战功及表现，擢升一级。
具体晋升名单及勋章授予，由战区司令部另行下达。”
播报完毕，通讯信号中断。
主屏幕恢复为航行星图。
但整个联合通讯频道，陷入了比刚才听到战报时更深、更彻底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战报是颠覆认知的惊雷。
那么这紧随其后的晋升与扩编命令，就是将这惊雷凿刻成不可撼动事实的铆钉。
大校。
母级舰队指挥官。
这两个词，在联邦海军体系中，拥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大校，是通往将星殿堂前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阶梯。
无数才华横溢的军官在此蹉跎半生，也难以逾越。
母级舰队指挥官，更是统御一方星域、手握战略力量的真正将领胚子。
是无数舰队指挥官毕生梦寐以求的位置。
而现在，一个二十二岁的青年，凭借一场战役，一步踏了上去。
质疑？
在这样由最高统帅部背书的、与惊天战果捆绑在一起的破格擢升面前。
任何基于“资历”、“年龄”、“惯例”的质疑，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甚至……不合时宜。
雪豹舰队指挥官，一位以稳重着称的老牌上校，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目光复杂地看向冥王星舰队的方向，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随即是释然的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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