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st Match。」
机械音从Build表盘里硬挤出来。两块生锈的齿轮贴着杜明锋的骨头，一点点咬紧。
他单手撑住舞台，右手先摸向那个金属盒。
盒盖锁着。
没漏。
封印还在。
三件事挨个确认完，杜明锋才发觉，自己已经吸不进气了。胸腔一次次鼓起来，喉咙里却像塞了块湿布。
刚才碎在反射板前的银黑残影，又站了起来。
断掉的甲片穿过紫光，一片接一片扣回它身上，严丝合缝。连道裂口都没留下。
它抬起手。
水树奈奈被暗红色的触手贯穿，事故名单从她手里滑了下去。
另一边，上坂堇捂着喉咙倒下，鲜血顺着白板边沿往下淌。
「别过来！！」
杜明锋挥开伸到旁边的手，拖着右腿，一步步退向后台。
鞋跟碾过一盘焦黑的磁带。
空的....
地上根本没有触手。
可那两具身体还躺在他眼前。舞台灯反复亮灭，每亮一次，血迹便离他更近一点。
水树奈奈追进后台，反手关紧道具间的门。
咔嚓。
钥匙直接拧到底。
「开门。」
杜明锋靠着货架，嗓音哑的厉害。
「先把气喘匀了。」
「表盘正在影响我，你离远点。」
「刚才让我们关灯、封锁镜头的时候，你怎么没说离远点？？」
「刚才我还能判断！！」
「那现在，换我们判断。」
钥匙被水树奈奈塞进口袋。她堵在门前，没有半点让开的意思。
上坂堇也跟了进来。她咳的肩头直晃，手里却没停，拖来一块立牌，把道具间那扇玻璃窗遮的严严实实。
这下退路全没了。
杜明锋低头按住Build表盘。手抖的太厉害，几次都从边缘滑开。那道机械音贴着耳膜反复播放，眼前的场景跟着一幕幕翻过去......
录音棚的隔音玻璃碎了满地。
校园祭的主灯架当头砸下。
水树奈奈被黑线勒住脖子。
上坂堇张着嘴，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每一幕，都对。
角度、声音、血的位置，还有她们倒下前望向他的神情，全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一处没少。
「把它给我。」
水树奈奈伸出手。
杜明锋攥紧表盘，整个藏进掌心。
「不行。」
「你现在站都站不稳。」
「它一旦离开我，历史回响就会去找新的声音锚点。你拿着......想替我当靶子？？」
「那也比看着你一个人把自己吓死强。」
「我没准备死。」
「这话你每次都说。」
水树奈奈一把揪住他的校服领口。
杜明锋的后背撞上货架，几只塑料怪兽头套接连掉下来，骨碌碌滚了一地。
上坂堇蹲到急救箱前，翻出绷带、止血棉，还有一瓶消毒水，依次推到他膝前。接着，她又把白板递了过去。
【先处理伤。】
杜明锋没伸手。
目光从她肩头越过去，盯住了那道根本不存在的伤口。
上坂堇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拿笔又补了一句。
【我没流血，只是嗓子疼。】
「我知道。」
【你看的不是我。】
笔尖压的太重，板面差点被划破。
杜明锋的动作停了。
水树奈奈从他外套口袋里抽出那张折叠纸。礼堂出口、封印盒状态、异常声源、观众手机、灯架核心，全列在上头。连高桥身上的追踪风险，也单独标了出来。
最后一行写到「撤离确认」，便停住了。
名单里，唯独没有杜明锋。
「所有人的危险，你都写了。」
那张纸被她按到杜明锋胸前。
「你的呢？？」
「写不下。」
「少耍帅。」
「右腿的伤口又开了，左肩抬不起来。基础表盘有裂纹，Build还会把之前扣住的情绪一次还回来。」杜明锋勉强换了口气，「够清楚了吗？？」
「还有呢？？」
他闭上眼。
假画面里的水树奈奈，再一次被触手提到半空。上坂堇倒在她脚边，喉咙里只剩细细的漏气声。
杜明锋一口咬住舌尖。
嘴里的血腥味是真的。
剩下那些，全是假的....
「我怕来不及救你们。」
这句话一出口，胸口那团四处乱撞的东西，反倒停了半拍。
「录音棚塌的时候，我怕。校园祭开场时也怕。看见灯架往下砸，我还是怕......」
他低头瞧着自己那只发抖的手。
「Build替我扣住了。现在过期，全找回来了。」
水树奈奈松开他的衣领，却扣住他左腕，把他的指尖按到了自己腕间。
咚。咚。
平稳，又有力。
「说你看见了什么。」
杜明锋终于吸进一小口气。
「你被贯穿了。」
「说现实。」
指腹下，那道脉搏又跳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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