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坂堇拖着杜明锋踏上台阶，肩膀撞开诊所推拉门。
门框上的铜铃才响了半声，就被她抬手按住。
「医生，急诊！！」
柜台后头趴着个白发老头，鼻梁上的眼镜滑下去一半，手边压着本赛马报纸。
他抬起头，瞥了眼杜明锋染血的裤腿。
「外科，加钱。」
「先救人！！」
「死不了......普通价。」
杜明锋当场坐直身子：「老先生医术高明。」
上坂堇将他按进诊疗椅。
「闭嘴。」
诊所不大。墙边摞着一堆纸箱，药柜玻璃泛黄，头顶那根老式灯管滋滋作响。老医生套上手套，拿剪刀贴着裤腿，一路剪了上去。
咔嚓。
染血的布料分向两边，伤口露了出来。
右腿外侧豁开一道长口子，皮肉外翻。创口边缘分布着一圈焦痕，黑点顺着肌肉纹理排开，这怎么看也不像钢筋划的。
老医生停下手里的剪刀。
「什么伤？？」
「下水道钢筋。」
「钢筋还能把皮肉烧成蜂窝？？」
「市政新技术。」
镊子夹住一块焦黑皮屑。
疼劲儿从右腿一路窜进腰窝，杜明锋后背立马就湿透了。五指扣住椅边，木头捏得吱吱作响。
老医生把皮屑放进玻璃皿。
「高频灼伤...伤口深处有细小结晶。看着像被强辐射扫过，也可能是高压电弧穿透。」
上坂堇站在诊疗椅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没再看伤口，视线落向杜明锋右侧裤兜。那枚先前贴住创口的DECADE表盘，路上已经被他塞了回去，兜口留着个烧焦的圆洞。
「刚才发热的东西，也是你从下水道捡来的？？」
「下水道资源丰富。」
「拿出来。」
「病人隐私。」
「拿出来！！」
杜明锋按住裤兜：「学姐，翻男高中生裤子这种事，传出去对你事业影响不好。」
「你穿着那套装甲从火里钻出来时，怎么没想过影响？？」
老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装甲？？」
汗珠顺着杜明锋脸侧滑进衣领。麻烦了。
柜台上的登记册写着姓名、年龄、学校和伤情，旁边还压着异常灼伤的转诊单。真进正规医院，伤口组织和血液一旦留样，认知修正也拿密封袋里的东西没办法。
老医生起身走向药柜。
「我拿放大镜给你们看看结晶形态...要是判断没错，这伤得报备。」
上坂堇转头看向杜明锋。
「你还打算说是钢筋？？」
「我想批评市政管道用料复杂。」
「杜明锋！！」
药柜拉开了。
老医生翻出一只带电线的老式放大镜，把插头伸向墙边插座。
杜明锋扫过桌面。
医用酒精...金属托盘...棉球...登记册。
插座外壳开裂，铜线露出半截。酒精瓶盖没拧紧，瓶底积着一圈液体。
门就在身后。灭火器挂在门边，桌面是金属的，药柜离得也远。
但火不能碰。
把纸泡烂就够了。
杜明锋右腿一绷，喉咙里挤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顺着诊疗椅滑了下去。
「疼疼疼......筋抽了！！」
上坂堇赶紧伸手去扶：「别乱动！！」
鞋尖磕上桌脚。
酒精瓶滚倒，透明液体漫过桌面，浸湿登记册跟转诊单，又顺着桌角淌了下去。
多了。
老医生脸色当场就变了。
「别碰插座！！」
他伸手去拔放大镜。
啪！！
松动的插头带出一串蓝白火星。
火苗顺着桌角蹿上桌面。浸透酒精的登记册卷起焦边，纸页大片发黑。转诊单翘起一角，撑了不到两秒，就缩成发亮的炭片。
「我的病历！！」
老医生抄起金属托盘，冲着桌面一通拍。
上坂堇离火最近，热浪掀起她的衣袖。
杜明锋扣住她侧腰，把人拽进怀里，另一只手扯过诊疗椅，挡下飞来的火星。
上坂堇撞上他胸口，腰间那只手随即松开。
「低头。」
杜明锋揽着她退到门边，燃烧的棉球擦过她先前站的位置，砸上椅背。
老医生扯下墙上的小型灭火器，冲着火堆喷出白色粉末。
没几秒，火就灭了。
桌上的登记册烧掉大半。写着杜明锋信息的那一页，就剩一块卷曲的黑边。玻璃皿被托盘打翻，那枚焦黑皮屑掉进火堆，碎灰跟灭火粉混在一块，再也分不出来。
杜明锋松开手，撑住门框，脸白得跟墙皮一个色。
上坂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又转向挡过火星的诊疗椅。
「你刚才......」
「求生本能。」
「求生本能会先救别人？？」
「你挡着门...不把你搬开，我跑不了。」
她抬手就要打。
杜明锋赶忙捂住伤口。
「病号保护条例。」
「哪有这种条例！！」
柜台后头传来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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