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个时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段延信带着两名侍从回来了。
同样假装不知他去了哪里的西夏使者立刻关切的问道:“段王爷,事情如何了?”
“运气不错,方才见到了那位,他已答应此事,言说等金银到位之后,便去向金帝进言!”
接着段延信目光看向那些装着金银的木箱说道:“不过那位说上京城人多眼杂,等他确定了交割的地点之后,再通知我等,现在也只能等消息了!”
使者缓缓吐出一口气,也知道这种事的确不是一时半刻能办好的,他现在恨不得立刻便将这些金银送出去,好换一个好的结果,但当下也只能等候消息了。
“段王爷手眼通天,下官拜服……”
使者恭维的话语尚未说完,院落外匆匆跑进来另外一名段延信的侍从,先是看了一眼段延信一旁的西夏使者,又为难的看了一眼段延信,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段延信现在就怕西夏使者起疑心,装作一副坦诚模样呵斥道:“有什么话就说,如今我们和西夏同为一体,不必遮掩!”
那侍从说道:“王爷,门外有一金国宣徽院官员,说是金国国论忽鲁勃极烈完颜宗磐殿下请王爷立刻过府一叙!”
此言一出,厅中两人反应不一。
西夏使者心中瞬间察觉到事情不对。
段延信明明刚刚才从完颜宗磐的府邸返回,后脚便有金国官员又召见于他,便是狗脑子也能看出这里面有猫腻,大大的猫腻!
而段延信此刻心里则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想要诓骗西夏金银的计划,除了他和几名心腹将领之外,这前来禀报的侍从并不知道。
真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也算是段延信聪明反被聪明误,有些弄巧成拙了!
谁能想到那完颜宗磐早不派人、晚不派人,偏偏卡在这个要命的节点遣人前来。
看着浑身已经散发出杀意、目光不善的西夏使者,段延信强自镇定:“你去告诉来人,本王立刻便来!”
接着段延信对西夏使者找补道:“事到如今,也不必瞒着使者了,本王找的,便是这位金国大殿下,方才去见的也是这位。想来,殿下召本王相见,便是要走明路了,应当是想好了要在何处交接,真是天祝我也!”
西夏使者目光阴冷的就像欲要择人而噬的饿狼一般,浑身散发着狠厉之气。
能被嵬名察哥派来执行如此重要的事务,其人也是智勇双全之辈,又岂会想不明白,要真如段延信所说,方才他俩会面之时,那完颜宗磐为何不一口气说个清清楚楚,反而要等段延信刚刚回来又派人召见!
所以,真相不问可知,方才段延信是在撒谎!
本就保持着谨慎态度的西夏使者再也没有那副求人办事的卑微态度,而是用一种近乎决绝的口吻说道:“段王爷,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段延信怒道:“使者此言何意?难不成本王实在诓骗于你不成?这对本王又有何好处?”
可一旦怀疑的种子开始萌发,两人之间的信任便已不复存在。
“是与不是,段王爷心中有数即可,实不相瞒,段王爷,我西夏敢死之士如今就在这院落附近,本使若不能完成晋王殿下的嘱托,也无颜再回西夏,所以,要么王爷给本使一个可以回西夏交待的结果,要么,这座院落便是本使的埋骨之地,请段王爷斟酌着办吧!”
世事无常,短短一刻钟时间,事情已经开始变得走了样。
西夏使者并未言明西夏死士会对段延信及其随行人员如何,可段延信心里清楚,这帮党项人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心中暗道苦也,段延信心知后续的手段恐怕是用不出来了,如今莫说西夏的那几十箱金银了,能从上京安然返回吐蕃,恐怕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
从金国上京返回吐蕃,要么他就得途经西夏,要么就得绕道大晟。
这两条路对于如今的段延信来说,不能说是两条死路,但肯定是两条险路,走西夏估计嵬名察哥多半会派人追杀,走大晟,林冲那狗东西更不会饶了自己!
“哼,使者且拭目以待,等本王见过金国大殿下,便知真假!”
一时半刻之间,段延信也想不出好的脱身之计,扔下一句之后,便拂袖出门而去。
段延信刚走,那西夏使者便迅速下令道:“立刻将这些金银先行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另外,去盯着那段延信,传我命令,一旦金军起兵向我西夏进发,不计代价杀了此人!”
说罢,西夏使者伏案疾书,不过片刻,便写好了一封书信,命人快马加急送去兴庆府。
做完这些,那使者还不罢休,对一名西夏细作问道:“你可知如今上京城内,可有大晟的人?”
那细作不假思索的说道:“有肯定是有,不过属下无能,没有这些人确切的行踪。”
“有没有怀疑对象?”
“有!”
“很好,本使者给你个任务。一旦确定段延信不能成事,立刻将他在上京的消息也送给大晟,狗娘养的,敢骗陛下和晋王,他也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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