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军政中心会议室。
林冲一脸无奈的将刚刚收到的奏章递给张叔夜说道:“叔夜相公,你瞧瞧,这老头,老了老了还让人操心,不仅让人操心,还和我玩心眼,简直是老不羞!”
这奏章是种师道刚刚差人送来的。
如今汴京到长安的新路已经修成了一半,如果是紧急军情,快马四日可到。
但种师道偏偏就卡在出征前三日算准了时间送到林冲手里,而且种师道明明知道陈焕就已经将西北发生的一切奏陈了上来。
这是纯纯玩赖,就摆明了告诉林冲,这次吐蕃他去定了,别拦着。
张叔夜将种师道的奏章看过之后,苦笑道:“陛下,要说种老敢如此,还不是你惯的?照我看,你不给他破云铳也就罢了,他有了破云铳之后,估计更是手痒的厉害,你不让他去,他得憋死!他私下还给我写了好几封信……”
“老种私下给你写信了?”林冲问道。
张叔夜无奈点头:“嗯,写了,让臣替他说说好话!说什么不让他出征,他就和我绝交!”
“唉,那叔夜相公的意见呢?”林冲微微皱眉问道。
“他都要和我绝交了,那就让他去吧,反正这次他也就带破云军去吐蕃走上一圈,有王进护卫左右,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臣唯一担心的就是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我问过安神医了,派去西北的医疗团说种老每天吃三大碗,不出意外的话,怎么的也还能活个十来年。这次我打算再从安道全手下抽调一支精锐医疗团队,随行他左右,吐蕃那地方海拔太高,他一把年纪了,要是有个什么不适,我就让医疗团把他麻翻了绑回长安!”
“陛下考虑的甚是周全,那就让他去吧,唉……”张叔夜看了一眼林冲,重复道:“真是老了老了还要让人操心……”
“行吧……不过种老去了吐蕃,西夏那边也要防范一二,让二狗所部、羌族的尔玛石敢、还有驻守太原的刘唐严密注视西夏的动作,以防西夏知道种老不在,会有一些小动作。”
林冲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种师道亲自带兵出征的请求。
说起来,以种师道的军事才能,还有一万手持破云铳的精兵在手,林冲一点都不担心种师道会在吐蕃吃亏。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海拔问题。
不过还好,河湟地区海拔也就两千米左右,只要种师道不去那些三千以上的地方,林冲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当日,一骑快马踏碎长街尘雾,加急圣旨冲破暮云,送往长安。
行辕大堂之内,种师道一身新式战甲,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手里的破云铳。
能用的手段他都用了,但他心里也没底,林冲会不会同意他出征。
就在他心焦之时,此时陈焕拿着旨意进入大帐,对种师道说道:“种老,陛下的旨意来了!”
种师道放下破云铳,匆匆起身接过圣旨看过之后大笑:“哈哈哈,陛下终究是同意了。王进、陈焕,传我将令!破云军整肃甲械,清点粮草火器,三日后辰时,全军开拔,西进河湟!”
军令层层传下,整座长安大营瞬间动了起来。
三日转瞬即逝。
长安城外,旌旗蔽日,鼓角齐鸣。
在一众西北将领的恭送中,种师道跨上千里战马,回望巍峨长安城郭,再远眺西南连绵青山,沉声道:“出征,公城!”
“末将遵令!”二人齐声应和。
浩荡大军开拔,沿新修的汴京至长安官道西段一路西行,经临洮、岷县熟蕃谷地,步步踏入河湟地界。
此番种师道定下的首要征讨之地,正是距离大晟西北边境最近、也是最桀骜难驯的河湟公城鬼章吐蕃部族。
此部族扎根河州西南、黄河南岸的公城区域,紧邻大晟熙河路边境,是青唐唃厮啰政权崩解后,河湟东部留存最完整、战力最强的吐蕃部落,也是常年袭扰大晟边寨、裹挟周边小蕃部作乱的核心势力,距离大晟西北防线最近,威胁最直接的一个部族。
昔年唃厮啰在世时,鬼章便是其麾下头号悍将,勇武善战、野心勃勃,常年率军牵制熙河守军,屡犯边境,积怨极深。
如今部族首领已是鬼章之孙边厮波结,承袭祖父部众与基业,盘踞公城自立为主。
边厮波结年方三十有余,体魄彪悍,骁勇不输祖辈,心性却更为狡黠阴狠。
他凭借公城依山傍水、易守难攻的地势,坐拥近万蕃骑,控扼黄河南岸数片河谷草场,裹挟十余支弱小蕃部,隐隐成为河湟东部的一方霸主。
此人曾表面对前宋虚与委蛇,年年遣使进贡,佯装臣服,实则阴怀二心,暗中勾结西夏、接纳段延信的说客,时常亲自率部众劫掠大晟边民、截杀商旅,搅得熙河边境常年不得安宁。
浩荡大晟军继续西进,铁甲铿锵,旌旗猎猎。
一万手持破云铳的精锐之师,踏过洮岷河谷,直逼公城。
两千余米的温润高原谷地之上,大晟军威浩荡,遥遥压向边厮波结盘踞的吐蕃势力,一场诛灭吐蕃部族的战争,已然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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