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信这老匹夫别的不会,挑拨离间、蛊惑人心绝对是一把好手。尤其是我大晟年年扩张,说不定那些吐蕃部族也在防着我们呢!”
“同时,他多半会暗中联络西夏,妄图结成西夏、吐蕃、还有他自己三方反我联盟。这事他干的出来!”
陈焕听得冷汗涔涔,从椅子上站起来再次请罪:“臣一着不慎铸下大错,这……”
林冲愣了一下,忽然笑道:“你慌什么,我没有问责的意思,给你说这些,是要让你提前了解清楚段延信可能的走向,以及要重点关注的势力,然后你替我走一趟西北,去种老那里,告诉种老,让他提前做好一些部署!”
陈焕并不就坐,而是拱手请求道:“陛下,此祸患是臣的失误导致的,臣愿为大晟特使,前去吐蕃游说各大部族,破坏段延信的联盟之策!”
看着陈焕神色恳切、执意请命的模样,林冲端起案上清茶浅抿一口:“此事,不准。”
陈焕闻言一怔,随即急切拱手:“陛下!段延信一旦与吐蕃生蕃、西夏勾连,西北必生大乱!臣失手放跑段延信,罪责在身,唯有亲赴西北游说离间,瓦解其勾结之势,方能弥补过错,还请陛下成全!”
林冲放下茶盏:“你怎么是个榆木疙瘩呢?都给你说了这么多了,怎么还看不透局势?我问你,抛开西夏不谈,段延信将这些仇恨我们的部族聚拢在一起,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焕蹙眉沉吟片刻,据实答道:“吐蕃诸部战力凶悍,又盘踞险地,一旦被段延信整合,再联合西夏,必定成为我大晟西北巨患,自然是大祸患。”
“错了。”林冲淡淡开口,“在我眼中,这些吐蕃部族四散零落,太过零散,反倒是麻烦。如今段延信妄图收拢这些仇视我大晟的部族,于我而言,非但不是祸患,反而是替我做了一件大好事。”
陈焕不解:“臣请陛下赐教!”
“很简单。”林冲声音平静,字字清晰,“如今甘青边境的生蕃部落、溪巴温残部、青唐峗山地蕃部,散落深山草原,居无定所、各自为乱,我大军清剿,要么困于地形徒劳无功,要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始终无法根除隐患。可若是段延信甘愿做这枚棋子,替咱们将这些心怀异心、仇视中原的蛮部尽数整合、聚拢到一处,便是帮了我大忙。届时聚而歼之,一举扫清西北百年边患,省去逐年清剿、疲于奔命的麻烦。这种好事,求之不得,为何要去游说破坏?”
林冲撇了撇嘴:“尤其是那帮没有什么道德底线的玩意,你去游说他们定会先讨要好处,今天要这、明天要那的,烦都要被他们烦死了!”
“还有,这些生蕃部落,世代居于极边苦寒之地,不通教化、唯利是图、反复无常,根本没有信义二字可言。他们的处世之道,从来都是狼道,利尽则叛。上一秒尚可与你把酒言欢、称兄道弟,许下盟约,下一秒便能反手拔刀、捅你两下。你去游说?哼,我看是去送命还差不多!
“你就算费尽口舌,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软弱可欺,非但无法离间各方势力,反而极有可能被他们扣押要挟,甚至直接殒命。我培养你出来不容易,你就这么急着去送死?”
陈焕面皮发烫,低头拱手:“臣……未曾思虑至此。”
响鼓不用重锤敲,林冲点到为止,继续说道:“纵观历代中原王朝与吐蕃诸部的纠葛,你便能看得通透。这群蛮部,向来畏威而不怀德。唯有以铁血武力击碎他们的依仗,以雷霆手段慑服他们的狂妄,让他们真切感受到我大晟的兵威与实力,他们才会俯首低头、心生敬畏。”
“我大晟未来的战略必要是要彻底平定西北、囊括吐蕃旧地,将甘青、河湟之地尽数纳入版图。这些散落的生蕃部族,本就是我朝既定要收服、要整治的对象。”
说到这,林冲冷笑道:“你要是费尽口舌游说安抚成功了,对有些白眼狼,我还真不好痛下杀手。不如任由段延信将其聚拢,待其势力成型、野心膨胀之时,我大军一举碾压,以武力彻底荡平叛乱、震慑诸部。多杀些不听话的,残留的蕃部才会真正认清自己的地位,后续安抚治理、属地归化,方能事半功倍。”
“臣愚昧,臣懂了!”陈焕拜服。
林冲神色稍缓,再度开口,语气恢复平和:“明白就好,大方向也说明白了,所以你去了西北以后,便照这个方向去做。记住,遇事多和种老商议,他老人家老而弥坚,对西北的番邦要比我们了解的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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